舉目眺望,卻連
屋頂也見不到。
或許是空間無法逆料的
變化造成一道褶皺或一條溝渠,取代了
那片纖巧景緻,那棟坐落在綠色街區
哥爾斯華斯和華茲史密斯之間的木屋。
那兒我原有一株寵愛的糙皮山核桃小樹
豐裕而蔥翠的樹葉,蟲兒蛀蝕而消瘦的,
烏黑軀幹。
夕陽
給它那黑樹皮鍍上一層青銅色,簇葉
陰影在它周圍投下宛如松開的花冠。
如今它滾粗結實;它已經茁壯成長。
白蝴蝶飛越它那陰影時變為淡紫色
樹蔭那邊好像在輕柔擺動
我小女兒那架秋千的幽靈。
那座房屋本身依然舊樣未改。
一邊的側廳
我們裝飾一新。
一間日光浴室,還有一扇
大塊玻璃的觀景窗,兩側放着怪樣的坐椅。
電視天線,狀似巨大回形針,如今閃爍着,
取代了那僵硬的風向标,經常
那裡會出現那一隻天真而無邪的
好似蒙着薄紗的學舌鳥前來拜訪
重新叙述她所聽到過的全部節目;
從“去捕—去捕”轉換為清晰的
“突—圍,突—圍”;接着粗嘎地喚出:來這兒,
來這兒,來這兒兒;她向上揮動她那尾梢,或者
縱情優美地齊足朝上撲撲一躍,但随即(“突—圍!”)
又倏地返回她那栖息之處——那嶄新的電視天線上。
我的雙親去世時,我隻是個嬰兒。
他倆都是鳥類學家。
我那麼經常
試圖回憶他們,以緻今日我竟有
上千模樣的雙親。
遺憾的是他倆
隐沒在自身美德之内,消逝遠去,
但某些話語,我偶爾聽到讀到的,
諸如“心髒不好”一向涉及到他,
而“胰腺癌”則素來是與她相關。
一個認為《啟示錄》預言已實現的人:一個收集冰冷鳥窩的人。
這兒原是我的卧室,如今留作客房。
這兒,那名加拿大裔侍女把我儲存,
我傾聽樓下低沉嘈雜之聲,并祈禱
祝願大家永遠相安無事,吉祥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