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之後,遇到一陣熱情的喵喵叫。
見到那頭藍發,那雙雀斑累累的手,
那種歡欣的蘭花般氣質——自知堕入陷阱。
“誰會錯過這種有幸遇到如此
大名鼎鼎時一位詩人的機會呢?”
我的造訪真使她感到無比高興!我極想
提出問題。
這卻全給撇開:
“下次再談吧。
”那位新聞記者
還存有她的草稿。
我不應該堅持。
她力勸我享用水果蛋糕,把這
全變成了一次十分愚蠢的社交訪問。
“我真不敢相信,”她說,是您光臨!
我喜愛《藍色評論》上發表的您的詩篇。
那首關于MonBlon的詩。
我有個侄女,
她攀登過馬特霍恩峰。
而那另一首
我看不懂。
我的意思是指那種感覺。
因為,當然啦,那種語調——可我太愚蠢!
她确實如此。
我原本可以堅持己見。
我原本可以讓她講些更多有關我倆
在“死後的境界”見到的那白噴泉。
但(我覺得)我如果提出那一細節,
她就會猛撲過來,好似抓住一種可喜可賀的
親密關系,一種神聖的結合,
把她和我神秘地連接在一起,
我倆的靈魂頓時就會像
兄妹在那敏感的亂倫邊緣
瑟瑟發抖。
我說,“時間
不早了……”
我也拜訪寇特斯。
他恐怕不知道把她的草稿放在何處了。
他從一個鋼制文件櫃裡取出他的大作:
完全正确。
我沒有改變她的風格。
隻有一處誤印——倒也關系不大:
是山巒而不是噴泉。
宏偉的情調。
基于一處誤印——永生的上帝呵!
我一邊開車回家一邊思考:得到啟迪,
終止調查我那深淵嗎?
但是我頓時領悟到這才是
真正的要點,對位的論題;
隻能如此:不在于文本,而在于結構;
不在于夢幻,而在于颠倒混亂的巧合,
不在于膚淺的胡扯,而在于整套感性。
對!這就足以使我在生活中可以找到
某種聯系,某種饒有興味兒的聯系,
某種在這場遊戲中相互關聯的模式,
叢狀時藝術性,以及少許正像
他們玩耍這類遊戲而尋獲的同樣樂趣。
他們是誰倒也無所謂。
沒有聲響,
沒有詭秘亮光來自他們回旋的住所,
但是他們就在那裡,冷漠而無聲地
玩耍一種塵世遊戲,使小卒升格為
象牙的獨角獸或烏木的農牧神;
這兒點燃一個長壽,那兒熄滅
一個短命,殺死一位巴爾幹國王;
促使一架高空飛機從空中墜落下
一大塊凝結的冰塊
砸死一個農民;藏起我的鑰匙,
眼鏡或煙鬥。
把這些
事件和物體連同遠方的事件
和消失的物件協調在一起。
為意外事故
為可能發生的事增添光彩。
身穿風雪大衣,我邁進家門:希碧爾,這是
我的堅定信念——“親愛的,請關上那扇門,
旅行得愉快嗎?”好極了——但更重要的是
我返回後深信自己可以摸索着得到稍許——
稍許——“是嗎,親愛的?”那樣隐約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