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古怪的缪斯,
我的守護神,處處與我同在,
在專用的鬥室裡,在汽車裡,在我的坐椅上。
而一切時間,始終如一,我親愛的,
你也在那裡,在詞彙上,在
音節上,強調加重
那至關重要的節奏。
往昔我聽到一個女人的衣裙
窸窸窣窣聲。
我經常捕捉到
你那臨近的思維音響和意識。
青春常駐你心間,經你摘引
我獻給你的詩篇,轉舊為新。
《暗淡的海灣》是我第一部(自由體)詩集;《夜濤之聲》
接踵而至;随後是《赫柏之杯》,
那是我在濕漉漉的狂歡酒宴中最後一次漂浮,
如今我把一切都稱作“詩”,不再輾轉不安。
(而這部玲珑剔透的玩意兒倒确實需要一個
月落烏啼之名。
幫助我,威爾《微暗的火》。
)
歲月在持續協調的沉吟中流逝。
頭腦在衰退;
一個黝黑的白癡,我原想用而未用的名詞,
都在水泥地上幹癟枯竭。
我貪戀加重的輔音,厄科的神子,
或許是基于一種感情,
偏愛那奇思遐想、
富有韻律的生活。
我覺得唯有
通過我的藝術,結合歡悅心情,
我才能理解生存,至少能理解
我的生存微小的一部分;
倘若我個人對宇宙掃描準确,
神聖光彩的詩句勢必也不差,
我猜想那是一行抑揚格律詩。
我确信無疑我們會繼續存在,
我的寶貝兒也會生活在某處,
正像我确信無疑我會在
清晨六點,一覺醒過來
一九五九年七月廿二日
那一日或許是個豔陽天;
呵欠連連,我把鬧鐘弦兒上,
忙把謝德的“詩稿”擱回架。
但還不到就寝時分,夕陽斜照
蘇頓老博士的兩扇最低的窗棂。
那人想必——什麼?八十?八十二?
我倆結婚那年,他年紀比我大兩倍。
你在何處?在花園裡。
我看得見
你的身影半映在那棵核桃樹近旁。
孩子在投擲馬蹄鐵。
喀哩。
喀啷
(猶如醉鬼倚在燈杆上。
)
一隻深色瓦奈薩,绯紅的鑲邊,
在夕陽下盤旋,在沙地上歇息,
展現它那白斑點點的墨藍翼梢。
穿過流動的陰影,消退的光芒
一個男人,并不理會這隻蝴蝶——
我猜是哪位鄰居的花匠——正推着
一輛空空的手推車,踏上那條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