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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本序 海浪拍岸聲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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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在一生中他不斷地記着各式各樣的筆記。

    通過詞語的編織,他像一張蜘蛛網似的把其他人的生活聯結在了一起。

    尤其是在《海浪》的最後一章,衰老、孤獨的伯納德的總結性獨白,堪稱一部可以獨立成章的、将密度壓縮到極緻的長篇小說。

    這部分所達到的藝術高度,它所揭示的人生的複雜性和豐富性,在一定程度上堪與《尤利西斯》那樣的巨著相媲美。

    在《海浪》的前面出現過的所有人物的生活,全都通過伯納德這生命最後一刻的長篇獨白編織在了一起。

    不僅如此,他的總結還起到了使整部《海浪》的結構達到最完美的平衡的作用。

     《海浪》出版于一九三一年,那一年弗吉尼亞·伍爾夫已接近五十歲,正當創造力極為旺盛時期。

    在此以前,她已經在小說實驗的道路上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她在小說創作中所表現出來的富于創造性的獨特聲音,也已經使她成為現代主義文學運動中的主要人物之一。

    她的第一部實驗小說《雅各的房間》發表于一九二二年。

    那是一個對于現代主義文學運動具有特别意義的年份。

    在那一年,詩人艾略特發表了他的長詩《荒原》,小說家喬伊斯發表了他的小說《尤利西斯》,英吉利海峽彼岸的普魯斯特則告别了人世。

    那一年發生的文學大事自然對伍爾夫的文學觀念産生了意義深遠的影響。

    就個人的文學寫作來說,伍爾夫稱,在《雅各的房間》裡“我(在四十歲時)發現了如何用自己的聲音去說話”。

    而面對喬伊斯的那部對整個十九世紀的小說樣式形成摧毀性颠覆的《尤利西斯》,她清醒地意識到它對于小說藝術的革新來說,“乃是一場令人難忘的突然劇變——無限地大膽,可怕的災難”。

    不過她對《尤利西斯》并不是盲目地完全肯定。

    她認為喬伊斯在一定程度上還是遵循着從前的小說道路,因為喬伊斯所運用的種種新穎的藝術方法無非是為了表現世紀初的都柏林社會生活。

    對于小說藝術,她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她要獨辟蹊徑,執著地走一條與衆不同的創作道路,亦即以隧道掘進的方式充分展示個人的内心世界。

    伍爾夫的追求在某種程度上是非常純粹的。

    她對外部現實世界抱有懷疑的态度,她所感興趣的是一種所謂“内在的真實”,這種“内在的真實”就是積累在人的内心深處而又不斷湧現到意識層面上來的種種感覺印象。

    在她看來,一個人的存在就像是一個體驗感覺的器官,從一個人的出生到死亡,無時無刻不在經受着感覺體驗的沖擊。

    在那篇著名的文學宣言式的文章《論現代小說》(一九一九年)中,她寫道: “心靈接納了成千上萬的印象——瑣碎的、奇異的、倏忽即逝的或者用鋒利的鋼刀深深地銘刻在心頭的印象。

    它們來自四面八方,就像不計其數的原子在不停地簇射……生活并不是一副副勻稱地裝配好的眼鏡;生活是一圈明亮的光環,生活是與我們的意識相始終的、包圍着我們的一個半透明的封套。

    把這種變化多端、不可名狀、難以界說的内在精神——不論它可能顯得多麼反常和複雜——用文字表達出來,并且盡可能少羼入一些外部的雜質,這難道不是小說家的任務嗎? “……讓我們按照那些原子紛紛墜落到人們心靈上的順序把它們記錄下來;讓我們來追蹤這種模式,不論從表面上看來它是多麼不連貫、多麼不一緻;按照這種模式,每一個情景或細節都會在思想意識中留下痕迹。

    ” 《雅各的房間》是伍爾夫為使上述寫作理想變成現實所做的初步嘗試,其中散布着許多充滿印象主義色彩的場景和感覺描寫。

    這部小說在藝術上還不是十分成熟,但是伍爾夫從這部小說的嘗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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