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漂亮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你說話好像總是不願意讓我多活上這幾年。
”
“順便問一下,你的心髒現在好多了,是吧?”
“根本沒好到哪裡去。
我今天早上還去看了一名專家,他說我必須為最壞的情況做好準備。
”
“哦,不過到現在你已經為那個準備了二十年了,不是嗎?”
戰争結束後,路易絲在倫敦定居了。
她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仍像原來一樣消瘦、弱不禁風,眼睛依然很大,面頰蒼白,但是她看起來仿佛比二十五歲大不了一天。
愛莉斯已經上學了,現在長大了,跟她住在一起。
“她會照顧我的,”路易絲說,“當然,跟我這樣的病人生活在一起,對她來說太艱難了,但我的生命已所剩無幾,我敢肯定她不會介意的。
”
愛莉斯是個懂事的女孩,從小到大一直清楚母親的健康狀況非常危險。
孩子的時候,她從不被允許制造出任何噪音,她從來都知道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讓母親動怒。
雖然現在路易絲告訴她,她不希望因為一個令人厭倦的老太婆而讓女兒做出犧牲,但女孩就是不聽。
這個不是犧牲不犧牲的問題,而是能為可憐的、親愛的母親做點什麼讓她感到高興。
在母親的歎息聲中,女兒做了很多很多。
“你不認為她應該多出去走走嗎?”
“我經常跟她這樣說,我不能讓她感到快樂。
老天知道,我從不願意因為我的緣故而麻煩任何人。
”
當我規勸愛莉斯時,她說:“我可憐的母親也希望我和朋友們在一起,或者去參加一些聚會,但不管去哪裡,我隻要稍一離開,她就會心髒病發作,所以我更願意留在家裡。
”
但不久她就戀愛了,我的一個年輕朋友,一個非常好的小夥子,向她求婚,她答應了。
我很喜歡這個年輕人,而且讓我高興的是,愛莉斯最終可以得到一個獨立生活的機會了,她似乎也從沒懷疑過這個可能性。
但一天,這個年輕人無限沮喪地來找我,說他的婚姻無限期地推遲了——愛莉斯覺得她不能置母親于不顧。
這事真的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但我還是找了個機會去見路易絲。
她總是樂意在吃茶點的時間見到朋友們。
現在她年紀大了,跟畫家和作家們建立了交往。
“這個情況我不清楚。
我希望她盡早結婚,我曾跪下求她不要管我,但她不願離開我,毅然決然地拒絕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