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中倒下的巨大樹幹現在仍然躺在地上,腐爛着。
榆樹兩邊是寬闊的帶形草地,以前曾是悉心打理的牧場,但現在雜草叢生,髒亂不堪;茂盛的草地上,長裙裡有裙撐的淑女和綁頭發的紳士曾經一起漫步,讨論着戰争和理查森的新作,現在隻有幾隻羊在啃着稀稀拉拉的草。
帶形草地旁邊是一道修剪得參差不齊的籬笆,再過去就是萊伊府的廣闊土地了。
伯莎沿着林蔭道走着,眼睛卻關心着大門外的公路;不用忍受萊伊小姐直直的冷漠眼神,就是莫大的解脫。
她心中蘊藏着各種感情,它們互相沖撞,就像小鳥在羅網中奮力掙紮想獲得自由一樣,但她絕不會讓任何人窺探到自己的内心世界。
她的内心滿是期待,滿是渴望,還有很多奇怪的願望。
她走到布萊克斯達布爾通往特坎伯利的大路上,四處張望,身體微微發抖,心也跳得厲害。
但路上空蕩蕩的,隻有呼嘯而過的寒風。
她失望得開始嗚咽。
她不能回房間。
房子的屋頂似乎要使她窒息,四面牆就像牢房。
刺骨的冷風鑽進衣服,寒氣侵入骨頭,她反倒感到有些樂趣。
這樣的等待讓人生厭。
她走到一塊空地上,擡頭望望通向自己白色大房子的馬車道。
路面亟須修整,一陣風吹過,散落的枯葉便沙沙作響。
房子方方正正,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它建成于喬治二世年間,似乎沒有地面支撐點。
外立面平整,有許多窗戶,古典的多利安式柱廊恰好立在正中間,這一切讓它看起來就像一座紙房子,沒有地基。
流逝的歲月絲毫沒有給它增添一點兒滄桑美。
它杵在那兒,就像一個多世紀以來的樣子,完全稱不上典雅,實在是大煞風景。
四周全是田地,沒有花園,隻在屋腳邊砌了幾座花壇。
鮮花無人理會,有的恣意開放,有的卻已經凋零。
快到黃昏了,低沉的烏雲似乎要鎖上光線的拉鍊。
伯莎的心已經放棄希望,但是眼睛卻再朝山下望了一下。
她的心突然劇烈地跳了一下,臉刷地紅透,似乎血液的流動速度也加快了。
她竭力保持鎮靜,但發現做不到,沮喪之餘很想掉頭跑回去。
她忘了難以忍受的期冀,也忘了為等待這個走上山來的人熬了幾個小時。
他越來越近。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