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願意直面赤裸裸的事實,而是倔強地隻看自己希望看到的東西。
但是,真相總是能從無數的幻象中跻身進來折磨她。
天氣不冷,但她突然打了一個寒戰:愛德華不愛她,也沒有愛過她。
就這樣,她在過去的狂熱愛戀和新增的憎恨之間搖擺不定。
她告訴自己,不可猶疑不決,要麼愛要麼恨,無論哪種感情都必須是态度鮮明的。
現在,孩子彌補了所有事情。
愛德華愛不愛她,已經不重要了。
意識到自己的希冀有多愚蠢,自己的理想破碎得多快,再也不會帶來錐心的痛楚了。
她感覺到,連接自己和丈夫之間的鍊條,已經被孩子的小手一根根扯斷。
當她猜測自己懷孕了的時候,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大喊了一聲,不隻是出于快樂和驕傲,還是因為向自由邁進了一步。
但是,當猜想轉變成事實時,伯莎的感情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的情緒就像四月的微風,總是動蕩不安。
一種極端的虛弱感侵來,讓她渴望丈夫的支持和愛護。
她忍不住把這個消息告訴他了。
那天他們争吵得不可開交,她強迫自己說出一些刻薄的話,但内心一直期待他過來抱她說他是愛她的。
隻需一點兒雨露,她就可以重現勃勃生機。
她需要他的幫助,沒有他的愛她無法生活下去。
一周又一周過去了,伯莎看到愛德華的行動不斷在變,心生感動。
他過去那麼冷漠,現在的溫情更是讓人無法抗拒。
他現在把她當成病号,病号是需要照顧的。
他真的心地善良,為妻子盡心盡力地做好每一件事情,甚至暫時壓制自己的一些習慣。
當醫生建議買些珍馐佳肴來引起她的食欲時,他馬上興沖沖地騎着馬去特坎伯利。
在她面前,他腳步很輕,聲音也盡量壓低。
過了不久,他堅持抱她上下樓梯。
盡管拉姆塞醫生再三保證,這樣做完全沒有必要,伯莎還是不允許愛德華停住。
躺在他強壯的臂彎裡,會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子,而且她也喜歡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接着,冬天來了。
天氣太冷,不适合外出,伯莎就長時間地躺在窗戶前的長沙發上,望着外面的榆樹。
現在它又樹葉落盡,光秃秃的顯得有些憂傷。
她不時看看海邊飄來的雲塊,心中充滿了甯靜。
新的一年到來,某一天她和往常一樣坐在窗戶邊時,愛德華神氣活現地騎着一匹馬過來。
他在她面前停住,揮舞着鞭子。
“你覺得我的新馬怎麼樣?”
正在這時,那個牲口開始跳動,幾乎退到一個花壇裡去了。
“安靜點兒,老夥計!嗨,别大驚小怪的,安靜點兒!”
那匹馬前蹄離地,耳朵拼命向後縮攏,這時愛德華跳下馬,把它牽給伯莎看。
“很不錯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