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剛才走神了。
我們重新開始吧。
”
“不,我不會再唱了。
你把整件事情搞砸了。
”
漢考克小姐說:“克拉多克夫人是無心的。
”
愛德華說:“我覺得取笑這麼古老的歌曲是不禮貌的。
說到底,誰都會嘲弄人。
在我看來,音樂是能打動人心的東西。
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每次唱《本·鮑爾特》時總會熱淚盈眶。
”
伯莎差點兒控制不住自己的舌頭,反駁說有時候她才想為自己痛哭一場呢——尤其是他跑調的時候。
大家都看着她,好像她才是做錯事的人,她冷靜地朝愛德華微微一笑,但他沒有反應。
在回家的路上,她問他知不知道她為什麼破壞他的演唱。
“我想不出任何理由,除非你的粗野脾氣發作了。
我想你現在後悔了吧?”
“一點兒也不。
我覺得你之前對我太粗魯了,我想對你略施懲戒。
你有時候太自負了。
除此以外,我讨厭你當衆給我臉色。
在我們徹底分開以前,請你好好管住你的非難。
”
“我以為到現在為止你可以忍受一點兒善意的戲弄呢。
”
“啊,親愛的愛德華,我可以的。
隻是有一點,可能你也注意到了,我相當善于保護自己。
”
“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高興,我也可以變得很恐怖。
而你,最好明智點兒,免得當衆難看。
”
愛德華從來沒有聽過妻子如此冷靜地威脅他,他有些震動。
但是通常來說,伯莎咽下了不斷湧到嘴邊的嘲諷。
她丈夫激起她的怒火和怨恨,她埋在心底;現在終于擺脫了對他的愛,她覺得無比滿足。
回首往事,束縛她的枷鎖沉重無比。
盡管他毫無察覺,但剝下偶像的白釉色長袍、取下皇冠和奪走權杖,讓她感到報複的舒暢。
赤身露體以後,他隻是一個可憐的凡人。
愛德華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他就像一個瘋人院的精神病人,統治着一個虛構的王國。
他發表愚昧的評論時,他看不到伯莎撇起的嘴唇,也看不到她眼神中的輕蔑。
鑒于她遠不像以前那樣難以讨好,他發現自己比以前更加幸福。
伯莎開始讨厭愛德華的時候,他卻開始享受婚姻。
刻薄的哲學家可能會從中總結出說教性的結論。
他告訴自己,他的妻子在海外的經曆有很好的效果,讓她大為通情達理了。
克拉多克先生的處事原則,自然是相當正确的;他撒手讓她跑了個盡興,忽略她的嘶叫,現在她回家就消停了。
關于馭妻之術,沒有什麼比了解農場知識和家畜習性更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