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七零八落的村莊,轎子是唯一的交通工具,女士們喜歡在臉上貼美人斑,裙子裡配上裙撐。
當時,禮儀還沒流行,精辟的警句卻很風行。
過了一會兒,他們觀看波光粼粼的河水時,一艘正在靠岸的小汽船讓伯莎心血來潮。
她大聲喊道:“你願意帶我去格林尼治嗎?波莉姑姑出去赴宴了,我們可以在‘船’餐館吃飯,然後坐火車回來。
”
“天哪,這主意妙極了。
”
他們一路跑過舷梯,買好了票。
船開動了,伯莎坐在椅子上氣喘連連。
她覺得有點兒沖動,但很高興做出這個突然的決定,傑拉爾德那股無法言喻的快樂更讓她覺得開心。
她邊笑邊說:“我感覺我們像在私奔。
我相信波莉姑姑會大吃一驚的。
”
船繼續向前航行,不時停下來載客。
他們看到了米爾班克搖搖欲墜的碼頭,然後看到聖約翰教堂的轉塔,再然後是聖托馬斯醫院的八座紅色大樓,還有議會大廈。
他們經過了威斯敏斯特橋,見識了倫敦警察廳的威風,還有艾伯特沿岸的酒店、公寓、公共建築和殿堂花園。
在這片富麗堂皇的風景對面,也就是薩裡郡這邊,是朗伯斯區髒亂不堪的倉庫和工廠;在倫敦橋,伯莎在千姿百态的景色中産生了新的興趣。
她和傑拉爾德雙雙站在船頭,默默地,他們靠得那麼近,心裡都感到愉快。
人流越來越大,他們的船也更加擁擠,有工匠、普通職員、叽叽喳喳的女孩,他們都是去往東邊的洛特希和德特福德的。
大商船或停靠在河岸,或緩緩穿過塔橋順流而下。
這個寬敞的水面擠滿了船隻,凡能想象到的船隻,這裡都能找到:慢悠悠的駁船美麗如畫,張着紅帆,好像威尼斯的漁船;還有小拖船,鳴着笛,噴着煙;還有不定航線的貨輪和班輪。
當小汽船經過時,他們眼前飛快地掠過一群赤裸的小男孩,他們在泰晤士河的泥漿裡戲耍,或從抛錨的煤船上往下跳。
現在他們又到了一個新的氛圍中,灰色的倉庫列在河邊,工廠宣告了一個強大民族的繁榮商業,而狄更斯的精神賦予這些轉瞬即逝的風景新的喜悅。
經過這位文學大師的妙筆生花,這些景象品味起來怎麼可能還是平淡無奇的呢?一個友善的陌生人能叫出各個地方的名字。
“看,那是沃平的古樓梯。
”
詩歌般的語言,讓伯莎全身一陣戰栗。
他們的船駛過無數的碼頭和船塢,倫敦造船廠、約翰·庫珀碼頭和威廉·吉布斯碼頭(誰是約翰·庫珀和威廉·吉布斯?)、萊姆豪斯碼頭和西印度造船廠。
河流突然轉了一個大彎,他們進入了萊姆豪斯區。
很快,救濟院那高貴的輪廓映入眼簾,然後是伊尼哥·瓊斯的紀念碑。
最後,他們在格林尼治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