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贊揚,也遭受了不少貶損。
盡管我因為那些贊揚而沾沾自喜過,因為那些貶損而消沉過,但它們都未能改變我前行的方向。
我本想從那些點評過我作品的評論家們那裡學到些什麼,然而我卻發現他們那裡并沒有多少東西可學。
我想,要那些常常趕着交稿并且報酬又很低的評論家們為改善我的寫作帶來什麼裨益,可能是過分的要求。
或許我的評論家們一直認為不值得進行此種嘗試;又或者是他們沒有那種能力。
一次,我在威爾明頓碰見了一位評論家,他承諾将會對我的某些劇本做出有所裨益的評論,但我想,他可能是太忙或是壓根就忘記了,總之,在那次碰面後,我再也沒有聽到過來自他的消息。
在這部選集中,我沒有收錄進兩部自己在某個時期因為急着掙錢而寫的作品。
它們是根據我未能上演的劇本改編的,我之所以選擇了這種劇本,是因為根據已有的基本故事及對話雛形,我可以在幾周内便完成一部小說。
其中一本是《主教的圍裙》。
那時,我迷戀上了一個美麗動人的年輕女人,但對于我那微薄的收入而言,她的品味過于奢侈了。
于是,我隻得眼睜睜看着她那些富有的情人們帶她去薩伏伊用晚餐,或在周日時去梅登黑德用午餐,而我則屈辱地袖手旁觀。
于是,我坐下來開始寫這部小說,雖然因為嫉妒而心如刀絞,但我卻愉快地寫作着,因我明白,完成這部小說以後,我便也能提供她那膚淺的靈魂所渴望的東西了。
這本小說獲得了相當的成功,而我人生中第一次掙得了很多錢。
但我沒有料到,由于印刷和出版的延誤,以及出版商一年才支付一次稿酬的商業規則,當我最終拿到那一大筆錢時,我已經不再對那女人感興趣了,既不再想帶她出去用晚餐,也不再想和她在湖上度過浪漫一日了。
當我再回頭看這本書時,總覺得有些心酸。
另一本書是《探索者》,那是之後上演的一部戲劇的小說版。
劇中的主要人物是一直牽動着我那年輕的想象力的探險家亨利·莫頓·斯坦利,得益于吉蔔林先生的流行,健壯而沉默的斯坦利那會兒可算是風靡一時。
劇本裡說到這位英雄為了不傷未婚妻的心,拒絕洗刷加諸自身的駭人罪行,這樣一來他的心上人就不會發現自己的哥哥根本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漢子,而是一無是處的混賬。
沒有任何觀念能夠接受這種堂吉诃德式的行為,所以這部劇慘遭滑鐵盧。
我将它改編成一部小說,是因為我的另一部小說——《魔法師》——被出版商給退了回來:就在快要出版之時,一位合夥人閱讀了該書的樣稿,卻受到了驚吓。
我一直認為,出版商最好是不要識字,隻要會簽名就足夠了。
然而這次事故卻讓我在接下來的一年裡都無以為繼。
于是,我在一個月内完成了《探索者》——這是個相當沉悶的工作。
為此,我很不喜歡這本書,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倒是願意它被禁止出版。
在某個時期,這曾使我感到良心不安,就像是回憶起什麼可恥的行為,不過現在我明白那都是些愚蠢的想法了;對于作家甯願自己未曾寫過的作品,公衆的遺忘會更為徹底。
作家都會面臨的一個麻煩問題是,他隻能依賴公衆的反饋來摸索寫作的技藝。
據稱,莫泊桑剛開始寫作時,總要先将作品給福樓拜看過,讓他提出建議及批評,這樣,在福樓拜手下做了九年學生之後,他才得以發表自己的第一個故事。
這一事例很好地體現了二者的一些特質。
對福樓拜而言,要年複一年地打擊自己心愛的學生那奔騰的希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對莫泊桑而言,要持久地控制自己那不耐煩的天性也并非易事。
然而他們二人對藝術都有着非常崇高且無私的熱情。
莫泊桑在政府部門擔任着一個公職,這讓他有了充足的生活來源,并有充足的閑暇來磨煉自己的寫作技藝。
也許作家在三十歲以前沒有作品發表也是件很好的事,然而在目前的情況下,我卻想不明白他們是如何熬過來的,因寫作的練習是個非常艱苦的過程。
如果你隻是在一天的工作之後,用自己那早已疲憊的大腦進行寫作,那要寫出好東西是很難的,而寫作也并不是作家唯一需要做的事。
他還必須感覺與思考,他必須進行閱讀,他必須讓自己獲得些經驗。
對于他所需要做的事情而言,一天二十四小時根本不算多。
對于文學的追求是個全天候的工作,也是個非常吸引人的工作。
小說家并不是在下筆前才開始構思他的人物,那些人物必須是早已在其腦海中盤旋多時,直到他完成那部小說為止。
因此,他隻能以分散的注意力來面對生活中的其他事情。
他不可能還能很好地完成另一件事。
他需要全身心地投入文學的事業中。
他邊寫邊學,等到作品完成并發表時,他也能因此掙點兒錢。
這作品很粗糙,也不成熟,如同他的判斷力一樣;他看不到自己作品的瑕疵,而即使看到了,他也很難尋到解決那些問題的方法。
同樣,他也能從自己已印刷出來的作品中學到一些東西,能從朋友的看法中學到些東西,甚至也能從評論家的批評中學到東西。
英語是一門很難的語言,即使經過很多的學習及寫作,也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