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一動不動。
他知道,自己的勁敵死了。
他松開了雙手,摸了摸哈多的胸口,他的心髒沒有一絲跳動——他确實死了。
亞瑟站了起來。
四周仍舊一片漆黑,他什麼都看不見。
祖西聽到了他的動靜,這時她終于能夠開口了。
“亞瑟,你做了什麼?”
“我殺了他。
”他嘶啞地說。
“上帝啊!那我們怎麼辦?”
亞瑟歇斯底裡地狂笑起來。
在黑暗中,他的狂喜顯得非常駭人。
“看在上帝的分上,趕緊把燈點上吧。
”
“我找到火柴了。
”波荷埃醫生說。
醫生似乎突然從長久的昏迷中蘇醒了過來。
他劃了一根火柴,沒有點燃,便又劃了一根。
祖西拿掉了球形燈罩,醫生點燃了燈芯,舉起了油燈,看到亞瑟正在看着他們。
亞瑟的臉非常蒼白,豆大的汗珠從前額滾下,雙眼因充血而通紅。
他的四肢不停地顫抖着。
波荷埃醫生提着油燈往前走了幾步,将油燈向前舉着。
衆人向躺在地上的死屍看去。
祖西驚叫了起來。
地上一個人也沒有。
亞瑟大吃一驚,不禁後退了幾步。
不管是死人還是活人,屋子裡除了他們三人,一個人也沒有。
祖西感到腳下的土地陷了下去,她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當她醒來時,似乎很難适應眼前的光亮,亞瑟便将她的頭往下壓。
“彎腰,”他說,“彎腰。
”
她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一切,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能自已,躲在亞瑟的懷裡傷心地哭着,就好像心都碎了一樣。
她從頭到腳都在顫抖。
剛才那詭異的一幕着實吓得她魂不附體,若不是暈倒,她一定會驚駭得大聲尖叫。
“沒事了。
”他說,“不要害怕。
”
“噢,為什麼會那樣?”
“你必須鼓起勇氣,我們現在要去謝讷。
”
她一躍而起,就好像要逃離他一樣。
她的心狂跳不止。
“不行,我做不到,我害怕。
”
“我們必須确認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有時間了,我們得趕在天亮前回來。
”
她想方設法阻止他。
“看在上帝的分上,亞瑟,不要去。
那裡一定有可怕的事在等着你,不要拿你的性命冒險。
”
“沒有危險了。
我告訴你,那個男人死了。
”
“如果你發生了什麼事……”
她停了下來,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哽咽,不敢再說下去。
亞瑟似乎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為了你,我不會冒險的。
我知道我的生死對于你來說,并不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
她擡頭,看到他正凝視着自己,神情非常肅穆。
她的臉一片绯紅,心中湧上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管你去哪裡,我都和你一起去。
”她恭順地說。
“那就來吧。
”
他們踏進了夜色。
無雨的風暴已經平息,天空中繁星閃爍。
他們健步如飛。
亞瑟走在最前面,祖西和波荷埃醫生并肩跟在後面。
為了不被亞瑟甩開,他們不得不加快了步伐。
夜晚不再漆黑恐怖,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清新的怡人芬芳。
天空美極了。
終于,他們來到了謝讷。
亞瑟又帶着他們從栅欄的開口中溜了進去,這一次,他握住了祖西的手。
過了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一塊空地。
前幾天,就是在這兒,他們看到了哈多的房子。
與上次一樣,在夜幕的映襯下,房子所在之處呈現出一塊巨大的陰影,也與上次一樣,閣樓的窗戶裡透出了明亮的燈光。
祖西非常驚駭,她本以為這兒會一片漆黑。
“我向你保證,沒有什麼危險。
”亞瑟溫柔地說,“我們現在就去揭開這一切的謎底。
”
他向房子走去。
“你有武器嗎?”醫生問。
亞瑟遞給了他一把左輪手槍。
“拿着。
但我可以肯定,你用不上它。
我本來有其他的打算,所以買了它。
”
祖西微微戰栗。
他們來到了車道,向裝飾着房子正面的巨大門廊走去。
亞瑟按了按門把,門鎖着。
“你們在這兒等一會兒好嗎?”他說,“我從窗戶進去,再給你們開門。
”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醫生和祖西站在門口。
他們靜靜地等着,心裡十分不安,不知道将會看到怎樣的情景。
他們害怕亞瑟會遇到不測。
祖西非常後悔沒有跟着亞瑟一起去。
突然,她又想起了先前那可怕的一幕——當油燈亮起,本該躺着一具屍體的地方卻空空如也。
“你覺得剛才是怎麼回事?”祖西突然大聲說道,“他為什麼會不見了?”
“也許過一會兒就能知道了。
”醫生說。
亞瑟還沒有回來,她不敢想象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各種可怕的想象,她感到莫名的心慌。
終于,大門那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門開了。
“雖然我确信沒有人睡在這兒,但還是得再确認一遍。
破窗而入的時候費了點兒力氣。
”
她猶豫着要不要進去。
房子裡黑漆漆的,令人生畏,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怎樣的恐怖。
“我什麼都看不見。
”她說。
“我拿了手電。
”亞瑟說。
他按下了開關,一道狹窄而明亮的光束便照在了地闆上。
波荷埃醫生與祖西走了進去。
亞瑟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并借着手電掃視了周圍。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廳中,地闆上散落着一打獅子皮,都是哈多遠征非洲時的傑作。
這些獅子皮讓大廳充滿了一種原始野蠻的氣氛。
一個巨大的橡木樓梯通向樓上的房間。
“我們必須把所有房間都搜查一遍。
”亞瑟說。
他根本沒指望在到達閣樓之前找到哈多,但不管怎樣,都有必要将房子徹底搜查一遍。
通過手電的光束,他看到牆面上裝飾着各種各樣的武器,有來自東方的手工打造的劍,有來自中非的原始的武器,還有中古時期戰場原始的武器。
他想到了什麼,從牆上取下一把巨大的戰斧,握在手裡揮舞了幾下。
“跟我來。
”
三人屏住聲息,就像是怕将死人吵醒一般悄悄地走進了第一個房間。
手電的光束狹窄又單薄,隻能一點兒一點兒地照到屋裡的陳設,再加上四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衆人很難看清房間的全貌。
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家具上蒙着一層漂白亞麻布,很顯然沒有人居住。
房間裡有一股黴味,說明窗戶一定很少打開。
和其他古老的房子一樣,這些房間并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