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讓人覺得這個男孩子很奇怪。
談話告一個段落之後,我看看手表,已經四點了,於是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電腦技師送我們兩個人到車站。
“找個地方一起喝喝茶好嗎?”
他邀請我和妹妹。
雖然我對喝茶沒興趣,也不想和穿着這麽奇怪毛線衣的男孩子同桌,但是,斷然拒絕可能會讓他覺得不好意思,隻好同意叁個人一起到附近的咖啡店喝茶。
他和妹妹都點咖啡,點了啤酒,可是這裡沒有賣啤酒,沒有辦法我隻好也喝咖啡。
“今天真是謝謝你,幫了一大忙!”
我向我道謝。
“那裡的話,這是我應該的。
”
我學着大人的口吻說,因為我已經沒有一點點多馀的力氣開玩笑了。
“常常聽她提起大哥的事。
”
大哥?
我用咖啡匙的柄挖挖耳朵,再把它放回桌上。
然妹妹又用腳踢了我一腳,但是,我覺得電腦技師應該是不懂這個動作的意義。
“看你們兩個人感情這麽好,實在讓我非常羨慕。
”他說。
“一有高興、有趣的事情,我們就互踢彼此的腳。
”我說。
電腦技師一副不解的表情。
“他在開玩笑啦!”
妹妹不太高興地說。
“他講話就是這樣的!”
“我是在開玩笑的。
”我也說。
“兩個人住在一起,總得彼此分擔家事,她分到的是洗衣服,我分到的是講笑話。
”
這位電腦技師—正确的名字叫做渡邊升—聽了之後也稍微安心地笑了笑。
“氣氛爽朗一點不是很好嗎?我也想擁有一個這樣的家庭,氣氛爽朗是最重要的。
”
“說得也是啊!”
我對着妹妹說:
“氣氛爽朗是最重要的,你太神經質了。
”
“不要再開玩笑了。
”妹妹說。
“我想盡可能在秋天結婚。
”渡邊升說。
“結婚儀式還是在秋天舉行最好。
”我說。
“還可以叫栗鼠和大熊一起來參加。
”
電腦技師哈哈大笑,妹妹卻沒有笑,她好像是真的生氣了。
因此,我就推說另外有事,然後起身離席。
回到公寓之後,我打電話給母親,說明了整個事件大緻的情形。
“這個男孩還不怎麽壞。
”
我一邊掏耳朵一邊說。
“不怎麽壞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說人滿誠實的,至少和我比起來算是老實人。
”
“和你當然是沒得比了。
”母親說。
“真高興聽到你這麽說我,謝謝了!”
我一邊看着天花闆,一邊說。
“那麽,他是哪一個大學畢業的呢?”
“大學?”
“哪一個大學畢業的呢?那個電腦工程師。
”
“這種事你可以問問當事人。
”
我說着就把電話挂斷。
然後就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心情非常郁悶地一個人喝着酒。
為了義大利面而和妹妹吵架的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上午八點半才起床。
和前一天一樣,天空中沒有半片烏雲,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我覺得好像全完是昨天的延續似的,夜裡一時中斷的人生又重新開始了。
我将汗濕了的睡袍和内褲丢道洗衣槽裡,淋了浴,又剃了胡須。
一邊剃的時候,一邊想着昨天晚上的那個女孩,實在非常懊惱。
不過,遇到這種無可抵抗的事情也實在是莫可奈何。
不過,以後還有機會,說不定下個星期天一切都會很順利。
我到廚房烤了兩片面包,燒了一壺咖啡,原本想聽聽FM播放的節目,但是想到錄影機的監聽系統已經壞,隻好作罷。
改為一邊看報紙的讀書欄,一邊啃着面包。
讀書欄裡介紹的新書沒有一本是我想要看的,那裡的書不是關於“年老猶太人的空想與現實交錯所造成的性生活”,就是關於分裂症治療的曆史性考察,實在搞不懂,報社那些編輯大人為什麽要選擇這樣奇怪的書來介紹。
吃完了一片烤得焦硬的面包之後,把報紙放回桌上,這時候才發現果醬瓶子下面放着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妹妹一貫的字迹,她寫着:因為星期天的晚上要叫渡邊升一起來吃晚餐,所以希望我也能夠留在家裡,和他們一起共進晚餐。
我吃完了早餐,撥撥掉落在襯衫在面包屑,将餐具放進了水槽,打電話到到妹妹上班的旅行社。
妹妹接到電話之後:
“現在我手邊的事情非常忙,十分鐘之後再打電話給你。
”
二十分鐘之後果真打電話過來,在這二十分鐘之内,我一共做四十叁次的伏地挺身,手腳合計剪了二十根指甲,穿好襯衫、打好領帶、選好了長褲,并且刷了牙,梳了頭發,打了兩個哈欠。
“你看到我的留言了嗎?”妹妹說。
“看了!”我說“但是,這實在糟糕透,這個星期天我早就好别人約好,如果能夠早一點說的話那就好了。
現在才知道實在非常可惜。
”
“你不要說得那麽可憐!我想你這個約大概是和一個連名字都記不清的女孩子吧!”妹妹語氣冷淡地說。
“不可以改在期六嗎?”
“星期六一整天都必須待在錄影室裡,因為現在正在制作電動抹布,所以那一天會非常的忙。
”
“那麽就跟她取消好!”
“那麽你來付取消費吧!”我說。
“現在是一種非常微妙的階段。
”
“沒有那麽微妙吧!”
“雖然不應該是這樣…”我坐在椅子上一邊整理襯衫和領帶,一邊說。
“我們不是早就約定好不侵彼此的生活嗎?你和你的未婚夫共進晚餐—我和我的女朋友約會,這樣不是很好嗎?”
“不好,你一直都沒有和他好好聊過吧,從我們認識以來,你隻和他見過一次面,而且那是四個月的事情,不是這樣嗎?雖然你們也有好幾次見面的機會,可是你每一次都故意逃開,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很不禮貌嗎?他是你妹妹的未婚夫,我求你和他一起吃頓飯,好嗎?”
因為妹妹說話也有她的道理,所以我也隻好默默的無以言對。
确實我總是用最自然的方法來逃避和渡邊升見面,而且渡邊升和我之間實在沒有任何共通的話題,我講的笑話他也聽不懂。
“拜托你啦!隻要這一天就好了,從此以後,到這個夏天為止,我不會再去打擾你的性生活了。
”妹妹說。
“我的性生活不算什麽啦!”我說。
“或許到這個夏天結束之前都不會再發生。
”
“不管怎麽樣,請你星期天一定要待在家裡。
”“我無能為力!”我斷然地回絕她。
“說不定他會幫你修理錄影機,那個人在這個方面非常擅長。
”
“還有這點好處呢!”
“你不要老想那些奇怪的事!”
妹妹說着就挂斷電話。
我系好領帶就出門上班去了。
這個禮拜一直都是晴朗的好天氣,好像是每天都是每天的延續似的,星期叁的晚上,我打電話給我的女友,告訴她為工作忙碌,這個周末不要見面。
因為我已經叁個禮拜不曾和她見面了,所以她當然不太高興。
接着我沒有放下話筒,繼續撥電話給那個女大學生,但是她不在家,星期四、星期五她都沒有在家裡。
星期天早上,我八點就被妹妹叫起來了。
“我要洗床單,你不能再睡那麽晚。
”她說。
然後就拆下枕頭套和床單,也叫我脫下睡衣,我沒有地方去,隻好進浴室洗個澡,順便刮刮胡須。
我覺得這個家夥愈來愈像媽媽了,原來女人也和魚一樣,無論過程如何,最後總會回到相同的場所。
洗完澡之後,我穿上一件短褲,套上一件胸前的字幾乎都已褪盡了的T恤,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然後開始喝柳橙汁。
覺得體内還留存着昨夜的酒精,連報紙也不想看了。
桌子上有一個蘇打餅乾的盒,於是我就拿了叁、四片來吃,代替早餐。
妹妹将被單放到洗衣機裡,然後就不停地收拾整理我的房間和她自己的房間,整理完了之後,又用洗潔劑擦洗着客廳和廚房的牆壁和地闆。
我一直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翻開美國朋友送我的裸女照片,仔細觀察研究一番之後才發現,女性性器事實上也有大小不同之别,和身高、以及智商是完全一樣的。
“嘿!看你在這裡閑着無聊,不如幫我買東西吧!”
妹妹說着,就硬塞給我一張寫滿采購物品名單的紙條。
“請你不要在這裡看這種書,這個人對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我把裸照放在桌子上面,瞪着紙條。
莴苣、蕃茄、芹菜、沙拉醬、熏魚、洋蔥、濃湯包、馬鈴薯、洋芹菜、牛排肉叁片……。
“牛排肉?”我說。
“我昨天才吃了牛排,我不想再吃牛排,吃炸肉餅比較好!”
“或許你昨天真的吃了牛排,但是我們沒有吃啊,請你不要那麽自以為是,而且,沒有人會用炸肉餅來招待客人的吧!”
“如果有女孩子請我到她家裡去吃炸肉餅的話,我一定會非常感動,再端出一盤切得細細長長的白甘籃菜、香濃的味噌湯……這種吃法多麽生活化啊!”
“不管怎麽樣,今天已經決定吃牛排了,殺了我也不願意做炸肉餅你吃,今天你就不要再自以為是,和我們一起吃牛排吧!求求你。
”
“好吧!”我說。
雖然有時候我的怨言似乎多了一些,但是歸根究底我還是一個非常親切的人。
我到鄰近的超級市場照着菜單購物,然後又到附近的酒店買了一瓶四千五百圓的香槟,打算以這瓶香槟作為送給他們兩個人的訂婚禮物。
我想大概隻有非常親切的人才會為他們設想得如此周到。
回到家之後,看到我的床上端放着一件摺疊整齊的馬球襯衫,和一件沒有一點點绉紋的棉質長褲。
“換上這套衣服!”妹妹說。
算了!換就換吧!我心裡想着,不說半怨言就把衣服換了下來。
不論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