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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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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啊……”東含糊其辭,“那今津,你自己怎麼看呢?”東又反問今津,自己則拿出雪茄盒,叼了一根雪茄。

     “嗯,老實說,今天委員會開會的情況,不管是好是壞,都有些超乎預料。

    ” “這樣呀,是哪一點和你原先預料的不同呢?” 聽到東如此慎重其事地問,今津為自己的失策道歉。

     “鹈飼醫學部長和婦産科的葉山教授,表面上主張要讓第一外科目前的專項傳承下去,其實可以看出他們支持的是财前,這是預料中的事,但令人意外的是大河内教授和整形外科野坂教授。

    尤其是大河内教授,之前我曾委婉地試探過他,也向他暗示過我們這邊的意思,原本以為他心裡應該已經有數了,沒想到今天大河内教授竟然一直秉持着嚴正中立的态度,實在令人意外。

    我應該事先多跟他疏通疏通,再加把勁才對,現在實在覺得後悔。

    ” “别這麼說,大河内教授就是那樣的人,他不可能輕易受人擺布,他會以學識、成績以及人品各方面為考慮,是個唯實力馬首是瞻的人,而且正因為他有選考委員長的身份,必須秉持着公正的立場,所以他會更加嚴守中立、公正無私。

    他呀,反正早晚都要決定把票投給誰,所以隻從他今天的态度來看,并不能斷言他就一定不支持菊川呀。

    可是,如果我們對他太過急躁、動作太明顯的話,屆時他脾氣拗起來,反而弄巧成拙。

    我們還是相機而動,在我說可以之前,你絕對不要特地對他提這事兒。

    ”東一一仔細分析道。

     “那麼,大河内教授那邊,我們就暫時再觀察一下好了。

    另外,整形外科野坂教授那邊,他隻比财前大三歲,自命也是少壯派教授,平常不太和财前講話,把财前當成競争對手,是個相當不錯的人材。

    他因為認同鹈飼醫學部長的想法,才加入了鹈飼派,我原本以為他會支持财前,不過從今天的發言聽來,他心中除了菊川、财前之外似乎還另有人選。

    本以為野坂教授會支持财前,結果卻不是這麼一目事,這對我們來說真是個好消息!不過,他到底想推舉誰呢?” 今津納悶着,努力想厘清個中的環節。

    東也陷入了沉思。

     “對呀,聽野坂說話的口氣,好像是想推舉浪速大學旗下的大學,因為他提到過,雖然說是全國公開招募,但是不是該限定在本校旗下大學範圍之内。

    ” “這麼說來,就是奈良、和歌山、德島這幾所大學了?”今津這麼一提,東同時在記憶裡搜尋從浪速大學調到這幾所大學醫學院的教授級人物,他的腦海裡一一浮現出每一張臉,但還是很難理出什麼線索。

     “算了,也不是這一時三刻就非得要馬上查明不可。

    在這個月内,各大學會通過全國公開招募的渠道,将要推薦的候選人推薦函送過來,等收集齊全、召開第二次選考委員會時,就可以知道野坂要推舉的人是誰了,而且既然知道他要支持的人不是财前,我們應該就可以不用那麼擔心了。

    ” 東并不太擔心。

     “這樣一來,就今天第一次選考委員會來說,支持菊川的有兩票,支持财前的有兩票,支持某人的一票,保持中立的一票。

    由這比率來看,支持菊川和支持财前的兩方勢均力敵,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突破目前的局面呢?不管怎麼樣,鹈飼和葉山這組人馬的政治勢力很難對付,我們可不能掉以輕心哪!”今津的語氣略顯沉重。

     “拉攏了鹈飼醫學部長的葉山,他們的政治力量的确是個威脅,但如果我們照目前的情況進行下去的話,政治力量說不定會讓他們自掘墳墓,造成反效果!這裡畢竟是大學,雖說或多或少存在願意依附政治勢力的人,但另一方面,一定也會有教授排斥這種露骨的政治介入才對。

    ” “嗯,的确,也有可能會變成自掘墳墓的局面……對呀,應該會有人很排斥。

    沒錯……”今津恍然大悟似的點頭,“不過,現在還有件事令人擔心——一日評選真的着手進行,東教授您的立場會變得很尴尬哦!現任教授不支持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副教授,依照以往多次的經驗,這樣的副教授反而會得到大家的同情票,支持的聲浪反而會增高,我擔心的是這個。

    ”今津憂心忡忡道。

     “這種情形是可能會發生的,這多多少少是源于人們同情弱者的心理吧,但我對這一點也已經有所體認,也思考過屆時該怎麼辦了。

    ” “您的打算是……” “唉,你再幫我注意一下有沒有這種情況就是了。

    倒是一個月後召開第二次選考委員會的時候,請你使勁哄擡菊川,把他炒熱!在那種場合,我總不能把自己身邊的财前推一邊,積極推舉菊川,所以,隻好由你出面了。

    還有,請你在推舉時要用對方法,讓菊川得到大河内教授的賞識。

    ”東欠身低下了頭。

     “您這麼說,我真是愧不敢當。

    我之前升格為教授時,您曾鼎力相助,現在我隻是想報答您的恩情,請别放在心上。

    您是和人約在哪裡的呢?”今津體貼地問道。

     東低頭看表,才發現約定的時間七點早就過了,都已經快八點了。

     “啊!已經這麼晚了……那,我先告辭了,改天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談吧!” 東一邊說,一邊趕忙站起身來。

     東來到舉辦鋼琴獨奏會的五樓音樂廳,走廊已經不見半個人影,通往會場的大門緊閉。

    他翻開節目單,知道肖邦的《奏鳴曲》已經結束,現正進入巴赫的《意大利協奏曲》。

    東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等待這一曲演奏完,接着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往前面數到第十排的座位走去。

    他一到,已經等很久的佐枝子馬上轉過白皙的臉龐擔心地問道:“父親,您沒有很趕吧?” “沒有,臨時有事耽擱了,現在已經處理好了。

    ” 東脫下帽子,在佐枝子的旁邊坐下。

    會場裡有很多盛裝打扮的年輕女性,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興奮,似乎正品味着方才演奏的餘韻。

     開演的鈴聲響起,穿着正式銀色晚禮服的菅典子現身舞台,頓時掌聲湧起,菅典子向聽衆深深一鞠躬,坐到三角鋼琴前。

    掌聲停止了,菅典子提起豐滿的胸部,大口地吸氣後,開始彈起貝多芬的《C小調第三十二号鋼琴奏鳴曲,作品第一百一十一号》。

     序奏從莊嚴的樂音開始,慢慢地愈來愈激烈,正當聽衆以為彈跳的高音會一直往上飙、情緒緊繃時,琴音突然一轉,迤逦成幽深、美麗的旋律,帶人進入如夢似幻的靜谧世界。

    于是,靈魂被洗滌了、被提升了、被淨化了。

    東将那美妙的旋律吸入自己的内心,不知不覺中,剛剛還在操弄權謀的心,如鉛般重、如泥般濁的心也被擦洗幹淨了,平靜祥和随之而來。

    不知已經有多少個月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平靜了。

    這幾個月,為了教授接班人選的事,他不但要跟東都大學的船尾秘密磋商,還要擔心不讓醫局員發現,甚至面對财前五郎時,也要想辦法僞裝,就是這些事讓他精疲力竭、神經衰弱。

    别說是靜下心來做研究了,就連片刻的安甯都不可得。

    如今想來,佐枝子之所以找自己來聽菅典子的鋼琴獨奏會,恐怕是因為看到父親的疲态,善解人意地想要幫父親纾解心中的壓力吧。

    東睜開閉着的眼睛,看向佐枝子的側臉。

     青磁色的領口露出線條優美的白皙頸項,長長的睫毛低垂着,聽得入神的佐枝子所散發出的清麗之美,令人炫目。

    佐枝子和東夫婦不一樣,在她身上看不到女大未嫁的抑郁和焦躁,有的隻是在找到心中所屬以前,都要珍惜自己、好好活下去的旺盛生命力。

     如雷的掌聲響起,菅典子從鋼琴前站起,深深地一鞠躬,聽衆報以更熱烈的掌聲。

    佐枝子也把手舉到胸前,不停地鼓掌,直到菅典子的身影沒入舞台邊的簾幕,她才如夢初醒似的從座位上站起。

    第一場表演到此落幕,第二場則是現代音樂的演奏。

     東和佐枝子一同走到走廊上,忽然,他感到身體的疲倦。

    聆聽的時候讓他覺得靈魂得到慰藉的貝多芬奏鳴曲,不知為何,在曲終之後反而令他感到一股無法言喻的灰暗。

    他看到門邊的沙發,正打算坐下…… “父親,等我一下……”佐枝子說道,她突然踮起腳,往樓梯的方向看去。

     “我看到第一内科的裡見副教授了。

    ” “喔,裡見君啊……”東不太有興趣地應道。

     “之前我曾在人家家裡叨擾了一頓晚餐,我去跟他打個招呼。

    ”說完,佐枝子立即朝樓梯走去。

    裡見好像也注意到佐枝子了,他停下腳步,看到東坐在佐枝子身後的沙發上,連忙快步走來。

     “沒想到東醫生也來了,我完全沒發現。

    今天的演奏真是精彩……”他将沒抹油的頭發輕輕一撥,彷佛尚沉醉在美妙的旋律中,原本就清亮的眼睛綻放出豐富的光彩。

     “唔,我也很久沒有這麼用心傾聽了。

    菅大師以不似女性的有力指法演奏,真是韻味深遠啊。

    裡見君常來聽這種音樂會嗎?” “哪裡,我有一名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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