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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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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通過學務主任轉達給各教授,以期能夠在選舉當天進行投票。

    有勞各委員的協助,才能有這樣一場嚴正、公平的評選,我以選考委員長的身份,向各位緻謝。

    ” 大河内形式化地緻辭,東也仿效他低頭行禮。

     财前五郎在沖洗掉沾在手腕及額頭上的血漬後,便泡進浴缸裡。

    他将身體下沉,浸泡到下巴處,感覺剛完成十二指腸潰瘍手術的緊張感逐漸舒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手術成功後的爽快與解放。

    但是第二次選考委員會的結果卻化為一股沉重的憂慮,充塞在他心底。

    舉行委員會的三樓會議室,就在這個中央手術室浴室的不遠處。

     手術進行中,好幾次财前都忍不住擔心起評選的結果,但當手術刀抵達患部的時候,他的心神便專注于手術當中。

    然而手術結束後,他又再次擔憂起評選結果,簡直到了連自己都覺得窩囊的地步。

    水花濺起,财前離開浴缸,在體毛濃密、肌肉結實的身上抹上肥皂,用浴巾擦洗起來。

    轉眼之間,他全身覆滿了雪白的泡沫,将他健壯的身軀包裹得像個雪人一樣,隻有一雙精悍的眼睛在鏡子裡炯炯發光。

     突然間,浴室門口傳來敲門聲。

    門口明明亮着“入浴中”的紅燈…… 财前不悅地出聲回應。

     “财前醫生,我是佃……” 醫局長佃的聲音鬼鬼祟祟地響起,财前接着打開玻璃門。

     “哦,是佃啊!你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麼?” “醫生,最終候選人決定了!是您、金澤大學的菊川教授以及德島大學的葛西教授。

    我從學務處那裡打聽到的,不會錯的。

    ” “這樣啊。

    除了菊川之外的另一個人,果然是德島大學的葛西啊……真是難纏的對手。

    ”财前面色凝重起來。

     “有鹈飼醫學部長和葉山教授在,竟然沒能把他給踢下來。

    ” 佃表露出不滿,财前差點忍不住跟着抱怨,卻還是忍了下來。

     “我想應該是東教授和今津教授連手,為了分散我的票源,才和野坂教授同一陣線,推舉葛西的吧!話說回來,葛西是我的前任副教授,這個對手比菊川來得棘手多了。

    ” 财前說完,想起了自己還是助手時就已經是副教授的葛西博司。

    葛西在八年前把副教授的位置讓給财前,轉赴德島大學擔任教授。

    對付菊川,可以利用反對外來教授這種正攻法,但是對于出身本校同時又是财前學長的葛西,根本沒有任何有效的戰略。

    而且若轉任到浪速大學校系下面的地方院校的那些教授考慮到自己的将來,而與校内同情葛西的一派結合在一起的話,可能會形成一股強大的威脅勢力。

     在迷蒙的蒸氣中,财前心底一股不安的情緒油然而生。

     财前五郎離開中央手術室的浴室,交代佃若是病患術後情況有異便立刻打電話到财前婦産科醫院後,随即出了醫院。

    他招來出租車,在位于堂島中町的财前婦産科醫院下車,不像平常一樣從醫院正門進入,而是打開了後方住處的入口。

     “我嶽父呢?還在看診嗎?” 财前一面走上玄關,一面出聲,挽起和服袖子的老女傭一臉吃驚地出來應門:“剛才回來休息了一下,可是突然有入院病人不舒服,于是又回病房看診了。

    ” “這樣啊。

    那麼,我去那邊看看。

    ” 财前走過與住處相連、通往醫院的走廊,踏上病房所在的二樓時,在二樓走廊上看見和服外套着白衣、打扮有如潇灑的日本料理師傅的财前又一。

     财前又一轉過光秃秃的頭:“你怎麼突然來了?”他把婦産科的内診器具交給護士,拿起毛巾擦着滿是消毒水味的手。

     财前走上前去,低聲、迅速地開口說:“選考委員會剛才結束。

    結果是前有猛虎,後有餓狼!” “哦?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好,我馬上下去。

    ” 财前又一向護士囑咐好病患的注射與用藥之後,下樓來到住處的客廳:“那,虎跟狼都是誰跟誰?” “一個就如預計中的,是金澤大學的菊川教授;另一個是德島大學的葛西教授。

    ”财前仔細厘清自己和葛西之間的微妙關系,然後洩氣地說,“真是遇到難纏的對手了。

    原本我就一直擔心事情會不會演變成如此态勢,沒想到現在真的必須和葛西學長交手,再加上還有一個現任教授推舉的菊川這樣的勁敵,我真的有些慌了手腳。

    ” “用不着慌張,肥料應該會發生作用的。

    ” “咦?肥料?” “沒錯。

    為了你,我從老早以前就不停地到處施肥。

    醫師會的岩田、鹈飼院長那裡,該給的都給了,還有那個叫鍋島什麼的——老是打扮成要去參加婚喪喜慶宴會樣子的人,我也打點好了。

    岩田說一票大概要準備下五萬,這我也安排好了,你用不着擔心。

    ” 财前又一把教授選舉的票,說得好像買火車票般的若無其事。

     “可是,嶽父,就算準備了那麼多……”财前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教授的位置,光靠這些收買活動就能得到嗎?但是不管是虎還是狼,隻要拿出錢來,沒有擊退不了的道理。

    别擔心,交給我就是了。

    ” 财前又一說完,一如往常地發出“咕噜咕噜”的聲音喝着番茶,随後,又突然說道:“話說回來,那個叫什麼的酒吧女,你最好留意一下。

    ” “喔,酒吧女?到底是誰來跟你胡說這些來着?”财前忍不住立即反駁。

     “我不是在責怪你包養女人的事。

    不管是市會議員選舉還是醫師會長選舉,選情一旦陷入僵局,最後雙方一定都是拿绯聞來當做攻擊材料。

    我是叫你小心,别因為女人的事被抓到把柄,陷入窘境。

    包養女人啊,隻會有損失,絕對不會得到半點好處的!” “可是,我并沒有包養女人或是……” “是真是假都無所謂,不管這個,葉山教授差不多要過來這邊動手術了。

    你還是不要跟他碰面比較好吧!手術結束後,我會跟葉山教授好好懇談一番,你不用擔心。

    ” 不知從何時開始,财前又一以委托手術為由,接近鹈飼派的參謀、婦産科葉山教授,打算以手術謝禮為名,付出巨額賄賂。

    财前察知了嶽父的意圖。

     “這種手法就叫做‘海怪的腕足’,怎麼樣,高明吧?” 财前又一厚實的嘴唇滿溢唾液,得意地笑道。

    但是财前五郎心頭卻掠過一絲陰影:不要落得物極必反的下場就好! 哈迪蓋酒吧最深處的包廂中,整形外科的野坂教授,正在向皮膚科幹教授和小兒科的河合教授說明今天選考委員會議的經過。

     野坂喝光杯中的雞尾酒,探出身體說:“葛西君是在千鈞一發之際,才擠進最終候選人名單的。

    ” 系着蝴蝶結、扮相潇灑的皮膚科幹教授開口了:“那真是太好了。

    其實,因為你的聲援出現得太晚,害我們都有些悲觀了呢。

    ” “這麼一來,總算能夠好好享受美酒了。

    首先,我們就來為突破選考委員會這一關來幹杯吧!”小兒科河合教授又點了一杯加蘇打水的威士忌。

     幹與河合都較野坂要年長,年約五十二、三歲,但神韻中都洋溢着壯年教授的風采。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對于擡出鹈飼醫學部長等大老級教授、處心積慮想得到教授位置的财前,都抱持強烈的反感态度。

     野坂喝完不知已是第幾杯的雞尾酒,說:“不管怎麼說,财前有鹈飼、葉山,菊川有東和今津各兩個人支持,會成為最終候選人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我隻有一個人,想要在十名傑出的候選人當中留下葛西,真的是自始至終都不敢稍有松懈。

    ”他進一步說明詳情。

     “也就是說,順利的話,原本因為反對外來教授而全部集中到财前身上的票,由于同校出身的葛西的出現,很可能緻使其中有些反對外來教授卻也反對财前的票集中到葛西那裡去了。

    這下,鹈飼的血壓想必升高了不少吧。

    ”皮膚科幹教授毫不忌諱地說。

     小兒科河合教授也接口道:“這陣子反對外來教授派的聲浪異常高漲,我們隻要搭上這趟便車,臨機應變就行了。

    ” 野坂深深點頭同意:“沒錯,就趁這個機會好好大幹一番吧!雖然我也不願意惹鹈飼教授的反感,但是一想到财前那張臉,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他一臉不屑。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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