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六章

首頁
議通過後,就會補助所有的手術住院費用。

    裡見當下便為山田梅提出申請,并親自為此事奔波。

    他的努力終于獲得了回報,山田梅也得以住院接受手術。

    但山田梅卻不知道裡見為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還在排斥手術。

     “婆婆,今天晚上早一點睡。

    明天的手術由外科主任槙醫生親自主刀,主治醫師會擔任第一助手,我也會參加,所以你不用擔心。

    ” 裡見努力消除山田梅對手術的恐懼,之後就交給主治醫師處理,在詢問同病房的另一位肝癌病人的情況後,便離開了病房。

     “醫生,裡見醫生……” 有人在背後叫他,他一轉身,看到山田梅的長子瘸着腿,一跛一跛地追了上來。

     “醫生,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

    每次來這裡檢查的檢查費和路費對我們已經是很大的負擔,醫生你還自掏腰包買很貴的藥給我媽補充營養,連住院費也……我們根本付不出那麼多的錢,多虧你幫我們辦了手續又四處奔波,才得以讓我媽免費住院,真的太感謝你了。

    ”他語帶哽咽地深深鞠了一躬。

     “不,如果要謝的話,也不是謝我,要感謝癌症預防協會的人,多虧了他們提倡為貧困癌症病患提供手術費用。

    ”裡見親切地安撫他。

     光是大阪府,每年就有七千人因為癌症死亡,其中,更有三百名病人是因為無力支付手術費而眼睜睜地等死。

    大阪府癌症預防協會号召關西的财界人士和一般市民,發起了抗癌互助運動。

    但由于捐款有限,因此,隻能補助有治愈希望的病人。

     裡見走在病房外昏暗的走廊上,腦海裡的思緒卻不停地翻騰着——由于目前還無法了解癌症的本質,許多癌症病人雖然承受着病痛的煎熬,卻因為恰好處于不知道手術能不能治愈的評定标準邊緣,而無法獲得适當的醫療補助。

    而且,像山田梅這種貧窮的癌症病人隻能靠民間機構的補助,裡見不禁為國家醫療行政資源的匮乏感到痛心。

     醫師會館二樓的會議室,正召開大阪府醫師公會的例行理事會,目前進行至“關于指定急救醫院”的議題。

    為了因應近年來交通事故急速增加,十九位理事正根據大阪府管轄公立醫院以外的急救醫院審查标準,對到底要指定哪些急救醫院展開讨論。

    理事會希望指定設備齊全、經驗豐富、病床數超過一百張的大型私人醫院,但這些私人醫院卻因不願意卷入交通意外的賠償以及其他煩瑣的枝節而表示反對;相反的,一些中型醫院卻因為傷害保險的點數是一般健康保險點數的一倍,所以,即使必須面對一些煩瑣的事宜,也希望被指定為急救醫院。

    因此,審議工作無法順利進行。

     十九位理事将主動提出希望成為急救醫院的名單放在桌前,每個人就各自的立場發表意見。

    然而北區醫師公會會長岩田重吉和鍋島外科醫院院長鍋島貫治卻打算在理事會結束後,讓财前五郎巧妙地利用這個場合,為學術會議選舉的事向大家打聲招呼。

     他們已事先知會坐在正面的大阪府醫師公會會長大原民藏,大原也同意了,他們希望在不損及财前面子的情況下,盡可能自然地達到最有效的拉票效果。

     有關指定急救醫院的事終于讨論完了,在報告完會員的變動後,理事們為了趕下一個行程,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會長大原以再自然不過的方式說:“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傳達一下。

    雖然目前還沒有公告,但在今年十一月底舉行的下一屆學術會議選舉,浪速大學财前教授将成為近畿地區的候選人。

    财前教授平時常照顧我們,今天,希望借理事會的場合,向各位理事打聲招呼。

    ” 他一說完,鍋島立刻接口:“我們之前曾經向财前教授要求,請他派一些優秀的醫生來我們醫師公會的檢查中心,即使兼職打工也沒有關系。

    今天他恰好為這件事來這裡,剛才已經在樓下的接待室了,我馬上請他過來。

    ”說完,便親自去迎接财前。

     财前面帶微笑地走進會議室,一名理事請他坐在正面的座位上。

    他卻說:“不,今天我是來拜托各位的,若坐在上座就太失禮。

    抱歉占用各位寶貴的時間,我想,各位可能已經聽說了,我雖不才,但将成為下屆學術會議選舉的地方性候選人。

    地方性的會員已連續兩屆被洛北大學蟬聯,因此,許多人希望浪速大學的人馬來擔任地方性的學術會議會員。

    日前的教授會中,承鹈飼醫學部長的提議,醫學部的全體教授一緻推舉我為候選人。

    我十分了解,如果沒有大阪府醫師公會的協助,很難掌握近畿地區醫師公會方面的票,因此,今天特地來拜托各位理事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 他利用“教授會”、“醫學部長”和“醫學部一緻推舉”等字眼,适度地展現出自己身為現任教授的權威,卻也同時表現出難得的低姿态向大家拜票。

    醫師公會的理事都是開業醫生,看到浪速大學的現任教授親自上門請托,自尊心大為提高,因此也表現出善意。

     一位曾經和财前同窗的理事說:“既然财前教授親自來醫師公會拜票,我們當然要大力支持。

    ”他率先迎合。

     但一位私立大學出身的理事卻頗有疑義:“但是,學術會議選舉和我們開業醫生好像沒什麼關系吧?” 會長大原民藏聞言立刻表示:“關系可大着呢。

    目前,醫療事故的問題最讓我們頭痛。

    低廉的保險診療,再加上物價上漲,使得我們的行醫生活愈來愈艱苦,而近來,病人卻整天為了誤診、誤療告上法庭,想藉此獲得高額的損害賠償。

    這種情形使得許多醫生都不願意繼續行醫了,大阪平均每個月有二十位開業醫生關門大吉,京都每個月有五、六十人,東京也有四、五十人。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們挺身支持為醫療糾紛官司而戰的财前教授,讓他當選學術會議的會員,就能夠在今後的學術會議中檢讨醫療事故和醫療糾紛的問題。

    因此,支持财前教授對我們有極其深遠的意義!” 他一說完,會場内紛紛發出贊同的聲音。

     “那麼,大阪府醫師公會的理事會就決定在學術會議地方性選舉中支持财前教授,除了在下個月的會報中向會員報告以外,我還會和京都、神戶、奈良等近畿一帶的醫師公會協調。

    本醫師公會将推派和财前教授有同校學長之誼的岩田重吉和鍋島貫治這兩位理事,作為财前教授的輔選人員。

    ” 會長大原民藏一說完與岩田、鍋島事先商量好的任務安排,這些每天忙得分身乏術的開業醫師們随即表示同意,理事會順利結束了。

     在理事們都離開之後,會長大原、岩田和鍋島帶領财前來到二樓會客室,喝職員端來的紅茶潤喉,彼此松了一口氣。

     岩田瞇着一雙銳利的小眼睛看着财前:“剛才的理事會上,比想象中更順利地做出了支持财前教授的決定。

    但醫師公會和兄弟大學、兄弟醫院或校友會可不一樣,每個醫生都來自不同的學校,而且,其中有很多人都是靠自己打天下的老江湖,如果以為他們答應支持就可以高枕無憂,鐵定會吃不完兜着走。

    剛才充其量隻能算是雙方交換名片,日後還要更進一步開展輔選的工作。

    ” “我就是想和岩田、鍋島兩位前輩讨論該如何深入?” 财前一說完,鍋島便獻上了他的計謀。

    五十多歲的他成天穿着帥氣的雙排扣西裝,蓄着胡子,看起來不像醫生,反而像是腦滿腸肥的企業家。

    他在沙發上跷着二郎腿。

     “向醫師公會的大老,或者說是實力派人物拉票的确不容易。

    這些人輕輕松松就能賺到大學教授級的十二、三萬的薪水,所以,用錢絕對行不通,想要打動醫師公會的實力派,一定要用名譽。

    ” “名譽?開業醫生的名譽是什麼?”财前腦海裡浮現出嶽丈又一的樣子,向鍋島反問道。

     “當然是政府公立大學的講師頭銜。

    ”岩田一針見血地回答道。

     “但如果沒有學術方面的成就,或是以前有過教學經驗,恐怕很難一下子就當上講師吧。

    ” “不盡然,還有一些方法,例如,讓醫師公會中的某些實力派人物去浪速大學和其他兄弟學校當兼任講師。

    當然,要當兼任講師必須經過教授會的同意,但對大學教授會來說,安插一個兼任講師的職位根本不算什麼,可以說兼任講師幾乎都是靠關系來的。

    而且,如果這個人在大阪府政府的衛生部很吃得開,或是和報社很熟,有足夠的實力經常在報上披露有關該大學相關的醫療新聞,教授會絕對不可能否決這樣的人選。

    醫師公會的幹部都是開業醫生,對他們來說,浪速大學及兄弟學校的講師頭銜自然具有很大的吸引力,能夠為他們光宗耀祖。

    許多公立醫院的主任級醫生名片上也都會印着某某大學講師的頭銜。

    所以,用這種安插兼任講師職位的方法來向醫師公會的幹部拉票最有效。

    ” “原來如此,但如果突然安插到浪速大學的兄弟學校當兼任講師,一定很快就被人發現這是為了學術會議選舉而買票的交易,到時候會很麻煩。

    ”财前面有難色。

     鍋島立即接口道:“又不一定要大阪的兄弟學校,也可以安排到奈良或和歌山這些鄰近城市的大學。

    而且,可以先和對方約定好,等過一陣子後,再巧妙地安排讓三、四位醫師公會的實力派當上兼任講師。

    這是最有效的方法,隻要用這種方法,絕對可以掌握到大量醫師公會的票。

    ” 他拍胸脯保證着,岩田也頻頻點頭。

     “對醫師公會的實力派要發動名譽攻勢,一般的開業醫生則要用實利主義,解決他們最傷腦筋的‘護士荒’問題。

    我聽說浪速大學附屬高等看護學院每天四點下課,宿舍十一點關門,如果可以讓這些護士去開業醫生那裡打工,這些醫生一定對你感恩不盡。

    還有一件事,最近流行做檢查,但一般的開業醫生花不起大錢買那些機器設備,我剛才也提到過,我們醫師會館設置了臨床檢查中心,唯獨缺乏優秀的檢查技師,如果大學方面能夠派優秀的檢查技師過來,就是幫了我們的大忙,大家絕對會投你财前教授一票。

    ” 岩田畢竟閱曆豐富,或者說老謀深算,他的計劃相當缜密。

     “真不愧是岩田先生,為我考慮得這麼周到,我想,醫師公會方面的票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接下來,我想請教一下身為校友會總幹事的鍋島前輩,不知道校友會方面有沒有什麼對策?” 财前一改在大學教授室和醫局時的傲慢,姿态極低地詢問鍋島。

     鍋島的雙排扣西裝胸口口袋處,隐約露出一截手帕的花紋。

     “校友會方面就有點微妙了。

    像我這樣經常把疑難雜症的病人送到第一外科,或是經常麻煩你安排病房的人,當然會擁護你;但也有些人嫉妒你四十四歲就當上教授,而且還在第二年就出馬競選學術會議會員,隻要一聽到你的名字就反感。

    如果我們做得太過火,反而會被檢舉違反選罷法。

    所以,你隻能擺出低姿态向校友會的幹事級人物拜票,由醫局員勤跑分散在近畿地區各地的浪速大學校友,當然包括在醫院工作的醫生和開業醫生兩方面。

    剛好今年秋天将舉行一年一度的校友會總會,那時你再捐一大筆錢,搞一場比往年更熱鬧的盛大宴會。

    校友會中,有些人擁有超過一百張病床的大醫院,口袋賺得滿滿的;也有些人每個月隻能看十二、三萬的保險診療,扣除藥品材料費、器具設備的折舊以及護士的人事費用等等,隻能賺個三萬元。

    在大阪府醫師公會中,有百分之十二至百分之十三的低收入醫生,連每年一萬多元的日本醫師公會、大阪府醫師協會和區醫師公會的會費都付不出來。

    如果搞一次盛大的宴會,沒有人會不高興的。

    事後再告訴他們是财前教授贊助的,這一招絕對有效。

    ” “開業醫生怎麼可能連醫師公會的會費都付不出來?雖然話是您鍋島前輩說的,但會不會誇張了一點?”财前難以置信地問道。

     “不,真的是這樣。

    醫生也有富人和窮人之分,畢竟保險診療必須靠病人人數來賺錢,六十多歲的老醫生當然不可能像神風醫生那麼拚命,有些人甚至雇不起護士,隻好由年邁的老婆充當護士。

    看到那種幾乎需要别人照顧生活起居的老醫生,在為年輕力壯的年輕人治療感冒時,你真的會笑不出來。

    相較之下,财前教授你簡直就是成功發射的人造衛星,這次又要參加學術會議選舉了……一旦你當選了,也可以擴大我們的勢力範圍。

    ” 此刻财前才明白,岩田和鍋島的最終目的是想要在自己當選學術會議會員後分享更多的利益,他覺得雙方其實是對等的立場,換句話說,彼此隻是在做交易罷了。

    但他仍然面不改色地說:“醫師公會和校友會方面基本上就按照二位所說的方法,改天我會和嶽丈一起向你們請教如何進一步拉票,以及如何招待醫師公會的實力派。

    我還有其他的事,今天就先告辭了。

    ” 說完,财前便起身離去。

     雖然财前推托還有其他的工作,但當他走出醫師會館時,并沒有立刻攔車,而是慢慢走向上本町二丁目車站,一邊散步,一邊考慮到底要去慶子的阿拉丁酒吧,還是去加奈子的麗多酒店。

     自從和加奈子有了一夜之歡後,他幾乎每次在去麗多喝酒後,都會和加奈子到大阪近郊的飯店溫存。

    摟着像香魚般活蹦亂跳的加奈子,讓财前抛開了一切煩惱,充分享受一段快樂的時光。

    自從教授選舉後,和慶子在一起總有一種心理負擔,或者說是虧欠感,無法像和加奈子在一起時得到充分的放松。

    但财前坐上車後,仍然請司機開往慶子的阿拉丁酒吧。

     道頓堀河畔的阿拉丁酒吧内,柔和的間接照明和米色的皮沙發,将店内襯托得品味高雅。

    店内像往常一樣,有好幾位大阪财界大老闆光顧,生意興隆。

    老闆娘的靠山是鋼鐵公司的老闆,也是大阪财界中的大人物,所以來這裡消費的客人水平也相當高。

    其中不乏曾經由财前切除胃和食道的财界人士,但财前今天不想和他們打照面,刻意坐在吧台的角落。

    一個侍者眼尖地發現了财前,問他要不要請慶子過來,但财前看了看正在裡面包廂座位陪客人的慶子的背影,說:“沒關系,等一下再說吧。

    我想一個人喝點酒,先不要叫她。

    ” 财前點了杯冰鎮威士忌蘇打。

    突然,他的視線停留在那個包廂座位的一角,原來是近畿醫科大學的重藤教授坐在那裡。

    重藤教授的年紀和自己相仿,專門研究交通傷害,最近在媒體上很出風頭。

    他的上衣看起來像是新訂做的,十分合身,正和一位像是企業家的男人談笑風生。

    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一旁作陪的小姐們也顯得很興奮。

    他一手拿着白蘭地杯,手舞足蹈地侃侃而談。

    雖然财前覺得他太矯揉造作,一點都沒有醫生的格調,但想到他是憑着私立大學的聯合推舉成為自己的對手,就覺得他對自己産生了一種不同于洛北大學神納教授的威脅。

    想到自己連想散個心都偏遇到這種場面,财前不禁咋舌,随即就聞到了慶子的香水味。

     “你怎麼了?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财前沒有回答慶子的問題,默默地以眼神示意重藤的方向問:“他不是近畿醫科大學的重藤教授嗎?他常來這裡嗎?” “對啊。

    不過,他是兩、三個月前才開始來這兒的,和他在一起的是新日本電視台的專務董事。

    說上次是重藤教授請客,今天換他做東。

    ” “原來對方是電視公司的專務董事,這家夥還真有兩下子。

    想必他想學美國人那一套,走電視宣傳的路子。

    相形之下,我去醫師公會拜票,簡直就像個土包子。

    ” 财前表情苦澀地拿着裝有冰鎮威士忌蘇打的酒杯把玩着。

     慶子探着頭看着财前:“你真的準備去醫師公會拉票嗎?” “不是準備,而是我剛才已經去過了。

    像議員競選一樣,利用醫師公會開理事會的時候,拜托他們惠賜一票。

    ”财前一口氣喝幹了杯中的酒。

     “你真是夠笨的。

    好不容易當上大學教授,不好好利用教授的地位和權力,投入偉大的研究,反而去取悅醫學公會和校友會那些人……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學術會議選舉的關系,聽說你還常常去泡其他酒店。

    最近,你真有點不太對勁。

    ” 她的一雙鳳眼閃着光芒,不知道她是不知道加奈子的事,還是雖然知道,卻故意不提。

     在近畿癌症中心的中央手術室内,山田梅正在動胃癌手術。

    她瘦骨嶙峋的腹部已經剖開,圍在手術台周圍、身穿藍色手術衣的五名醫生分别是負責操刀的外科主任槙、擔任第一助手的主治醫師、第二助手,以及為了在手術中進行組織診的臨床病理科主任都留和裡見。

     剖開的部位用腹膜鉗和開腹鈎固定後,立刻看到手術區。

    槙将手伸進下腹腔,确定癌細胞并沒有擴散到腹膜後,馬上觸診肝髒和其他内髒器官。

     “其他内髒器官都沒有發現轉移的硬塊,現在開始檢查胃部。

    ” 槙說完,一直站在後方怕影響手術進行的裡見和都留靠近了手術台,探出身子注視着手術區。

    槙将大拇指放在胃的前壁,用其餘的四根手指繞到胃的後壁,小心地從胃的上部朝胃體和幽門的方向觸診,在前庭部大彎側,他停了手,眼鏡後方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是外科醫生在捕捉到病竈的瞬間所出現的獨特反應。

     “前庭部大彎側有輕度隆起病變産生的抵觸感,和胃鏡的觀察一緻,但在觸診中沒有發現原本認為已經擴散到幽門方向的癌症。

    現在切開胃部。

    ” 槙對都留和裡見說完後,吩咐道:“電動手術刀。

    ” 槙握着連着電線的電動手術刀,順着小彎的方向切開胃前壁。

    手術室内随即彌漫着一股肉被烤焦的味道。

    當胃黏膜出現時,槙、裡見、都留和第一助手都探着頭察看胃的内部,隻有在切口右下方的陰影中,看到照胃鏡時所發現的半球狀病變,而且,該病變很小,如果沒有做切片檢查,很難判斷出是癌症。

    裡見瞪大眼睛尋找着出現印環細胞的表面平坦型癌症的擴散位置,終于發現在隆起病變的陰影處,靠近幽門的附近有些許的紅色變化。

     “這個部位雖然還沒有糜爛,但好像有充血的狀态。

    ” 裡見指着那個地方,征求執刀者槙和臨床病理科都留的意見。

    都留的頭幾乎和裡見靠在一起,仔細觀察胃内的情況後,他有點擔心地說:“雖然界限不是很明顯,但的确有點紅。

    ” 槙也點了點頭。

    “那現在要做組織診确定切除範圍。

    都留醫生,你對組織片的采樣位置有什麼意見?” “在以隆起病變為中心二厘米的同心圓上,靠贲門側、幽門側各一個,然後,在靠近幽門方向、距離病變四厘米的位置,還要再采樣一個。

    ” 都留回答後,槙用前端尖銳的錐形手術刀小心翼翼地貼在胃壁上,采取了三毫米至五毫米的組織片,每當胃壁出血,鮮紅色的血滲出胃壁時,第二助手就用止血紗布輕輕按住。

     當三個組織片采樣完畢後,都留便迫不及待地接過來,走向隔壁的檢查室。

    準備藉由冷凍切片做病理組織學的檢查。

    當槙完成周圍淋巴結的廓清時,都留剛好走進來回報檢查結果。

     “冷凍切片的檢查結果顯示,贲門側沒有發現癌細胞,幽門側二厘米的組織中有印環細胞癌,但四厘米的位置沒有癌細胞。

    ” 隆起病變幽門側的情況,果然如同在兩周前的病例讨論會上都留所說的那樣,蔓延的表面平坦型癌症已經擴散了兩、三厘米。

    手術室内充塞着緊張的氣氛,裡見有一種遭到當頭棒喝的感覺,他把檢查結果深深地烙印在腦海中。

     “切除範圍的上方從胃體開始,為了慎重起見,下方要超過幽門環,涵蓋十二指腸兩厘米。

    手術方式為畢羅氏第二法,病人的全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