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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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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兄弟大學票源那麼不容易掌握,原來是整形外科野坂内神通外鬼,串通洛北大學,分散選票……” “什麼?野坂?那麼現在的鐵票到底有多少?” “七千票左右。

    ” “不過,那也隻是口頭承諾,實際投票應該會少個兩成,所以大約隻有五、六千票吧。

    你這個參謀是怎麼當的?财前也太不象話了!叫他過來聽電話!”鹈飼的語氣相當不悅。

     “喂,我是财前……” 葉山将電話交給财前,鹈飼立刻破口大罵:“你啊,官司雖然重要,不過學術會議選舉也一樣重要啊!為了浪速大學的将來,我極力拜托你參選,而你也欣然答應。

    可是你竟然隻忙着官司,疏忽了學術會議選舉,放任他人處理。

    你也太不顧我的面子,不,太不顧浪速大學的面子了!” “非常抱歉。

    我絕非隻關心官司而疏忽這次的選舉啊……” “别羅裡羅唆的一大串辯解,你就是……” 電話那一頭不斷傳來鹈飼的斥責聲,于是岩田從旁接下話筒。

     “鹈飼,我是岩田啦。

    别這麼生氣嘛,财前教授因為官司和選舉,蠟燭兩頭燒呢,但畢竟兩邊都不能輸啊。

    隻好請你想想辦法,借用你的力量務必讓财前當選啊。

    ”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 鹈飼說完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兒說:“再叫财前過來聽電話。

    ” 岩田默默地将話筒遞給财前。

     “财前,事到如今,讓你當選的辦法隻有一個,那就是讓近畿醫大的重藤棄選。

    ” “讓重藤教授棄選?可是離選舉隻有兩個月,對方也打着私立大學聯盟的旗号,來勢洶洶。

    一說到交通傷害就會提到重藤,他在業界名聲響亮,應該不容易吧……” 平時極度自信的财前,這時也變得懦弱退縮起來。

     鹈飼壓低聲音說道:“現在隻剩下這個辦法,勢在必行啊……” 大阪車站西邊的地下街裡,聚集着不少供人小酌的簡陋酒館。

    柳原與即将轉調舞鶴醫院的江川正在其中一間店裡,一邊吃着串燒,一邊飲酒交杯。

    店裡隻擠進五位客人就已算座無虛席,串燒的味道與煙霧彌漫整間店裡。

    柳原隻喝了兩、三杯酒就已經滿臉通紅,令人意外地,江川酒量極佳,他的小酒杯換成了大酒杯。

     “中河,還有濑戶口啊,都算是醫局的改革急先鋒,這些人被放逐到舞鶴還可理解。

    可是,為什麼連我這種蹩腳人物也會被貶到舞鶴呢?就算調派到舞鶴,我也不敢和中河等人攪和在一起呀。

    ” “你說得沒錯。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連你這麼認真又優秀的人材,也得遭受這種待遇?” 江川與柳原不斷重複同樣的疑問。

     “如果說,他們專挑東教授派的醫生下放,也說不通,早在财前當上教授不久,東教授派的核心人物就都被轉調到地方醫院了,不會等到此時,才說我是東教授派的醫生吧。

    ”江川醉醺醺地說。

     柳原也附和着:“沒錯,哪會等到此時,還繼續修理東教授派的餘孽?” 不過柳原心想,财前心狠手辣,他可能會在學術會議選舉前,意圖徹底掃蕩醫局内的革新派與東教授派。

    江川整個身子趴在櫃台上,向長他一屆的學長柳原控訴着:“我并非嫌棄地方醫院。

    前陣子,松平寫了封信給我,他被放逐到德島的醫院已經有半年了。

    他說,被放逐到地方醫院最令他痛苦的是離開研究領域,完全脫離學會與病症研讨會。

    盡管心中惦念學海無涯,卻又因醫生不足,每天必須單獨面對二、三十個病患,心裡總想着還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去改善,而晚上也得看書仔細研究病患的症狀才行,但是身體卻累得像海綿一樣軟塌塌的,隻能倒頭就睡,終日惶惶不安。

    我擔心的就是這些啊。

    ” 柳原拍拍江川肩膀,安慰着:“嗯,我大概可以了解這種心情。

    不隻是德島的松平,所有放逐到地方醫院的醫生,都有這種感慨吧。

    ” “柳原學長才不會了解呢。

    你不會了解離開研究領域的孤寂啊……地方醫院連個醫局内的抄讀會都沒有。

    前天的抄讀會,是我在浪速大學的最後一次抄讀會,财前教授最近因為官司和選舉,雖然已經心力交瘁了,可是,他還是和我們分享有關‘胃部全摘除時的代用胃造設’這個議題,這個研究相當有趣呢。

    最近外科界紛紛讨論器官移植的議題,不過胃和心髒、腎髒一樣,無法移植他人的器官,大家一緻認為毫無替代方案。

    然而财前教授竟然想出了一個辦法,他提出切除部分大腸,來替代胃的功能。

    真不愧是外科手術的權威,這個想法真是漂亮,前所未聞。

    當時我負責記錄,卻聽得入神,不自覺地停下手。

    一旦被放逐到地方,就再也不能參加這類的抄讀會,一想到這,我就心酸。

    财前教授雖然個性剛烈,不受人歡迎,不過他的醫學造詣卻是不容小觑。

    我長期負責記錄,所以最了解這一點。

    ” 江川怨恨财前不通人情的人事調度,卻不得不佩服他的實力,他神情複雜地繼續說道:“不過,财前教授身為醫生,卻缺乏溫暖的人性,這一點我始終無法認同。

    這次的官司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第一審時,死者家屬的律師說,有十名醫生承認在手術前的病房總會診時,柳原醫生建議斷層攝影,但遭到财前教授的斥貢。

    結果财前教授要佃講師與安西醫局長一一清查,遭他認定是坦白陳述了事實的醫生,都陸續被放逐到四國或山陰一帶。

    上訴審之後,财前教授在面對是否發現癌細胞轉移的議題時,變得格外強勢,絲毫不見他有任何道義上的反省。

    當時我正好留在門診,沒有跟着财前教授總會診。

    不過,正如外界傳言,他的确沒有發現肺部轉移的問題,更駁回柳原學長的建議,對不對?” 柳原一聽,愣得眨了眨眼。

     “沒那回事呢,你為什麼這麼問?” 江川眼神迷蒙:“連我都知道教授沒發現轉移啊……” “連你都知道?為什麼?”柳原一臉錯愕地凝視着江川。

     江川欲言又止,酒一飲而盡,刻意轉移話題:“都是那個黑心醫局長!這次的人事,肯定是他向教授打小報告,而那個雖有實力但做人失敗的教授,竟然信以為真!”他眼露兇光,“好!我現在就打電話到那個黑心家夥的家,好好地問候他!” 一說完,江川便将酒壺摔在地上,站起身來。

    頭上綁着頭巾的老闆,一邊烤串燒一邊抱怨着:“客人啊,别亂來呀!”隔壁桌的上班族則滿臉不屑。

    江川的酒品不佳,柳原急忙制止。

     “江川,車子快進站了,我們趕快到月台吧,不然時間會來不及了。

    ” 江川搖晃着高大的身軀說:“什麼時間啊?如此陷害我,管他什麼時間不時間的!” “好了,好了,别再抱怨了。

    人事都已定案,你打了電話又有什麼用呢?說不定他們原本打算早點調你回來,你這麼一鬧,他們幹脆不讓你回來了。

    ” “早點?早點?到底會是什麼時候呀!你無緣無故地受到财前教授的青睐,才會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麻煩你換個角度為我想想吧!我好遺憾,這次調到地方醫院,可能就此錯過學位呢!” 江川大吵大鬧,眼神朦胧地凝視着柳原。

    财前早已承諾柳原,要讓他拿到學位,柳原害怕江川看穿内情,心頭震了一下。

     “江川,你太自暴自棄了。

    就算到舞鶴的醫院,還是可以做出卓越的研究,隻要把論文提交給大學,你也可以拿到學位啊。

    ” 柳原安撫江川,單手扶着他,另一手則提起江川的行李,走上大阪車站的月台。

    對面月台上有一堆熱鬧的人群,那群人正在歡送一對準備度蜜月的新婚夫婦,人群中間是穿着粉紅禮服的年輕新娘以及穿着全新西裝的年輕男子。

    江川的眼神迷蒙,朝那兒看了一下。

     “柳原學長,聽說你最近常約會呢。

    有人看見你在咖啡廳和一個圓臉的美女約會喔,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不,我、我怎麼可能結婚呢,八、八字都還沒一撇啊。

    ”柳原不曾向任何人提起,急忙撇清。

     “何必急着否認呢?結婚,萬歲!結婚!燦爛的美麗人生喲!我也好想趕快拿到學位,獨立自主,找個人結婚呢。

    ” 有人成雙成對,受到衆人的祝福出發去度蜜月;也有人為了出差,買了宵夜趕忙搭電車,夜晚的月台上充滿着活力與嘈雜,隻有柳原與江川兩人各自懷着沉沉的哀愁。

    江川搭上列車,柳原站在窗邊看着他。

     發車鈴響,原本興奮喧鬧的江川,露出寂寞的神情:“柳原學長,千萬别忘了我呀。

    到了那裡,我會寫信給你,你一定要回信喔!” 江川一說完,不顧衆目睽睽,落下淚來。

    看着學弟被迫放逐的下場,柳原心中也湧上一陣哀傷。

     江川把頭伸出窗外:“對了,後天開庭将由東京K大學的正木副教授,還有奈良大學的竹谷醫學部長出庭鑒定。

    就醫學的角度來看,我很好奇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鑒定,所以務必要告訴我結果喔,拜托你了!” “好,好,我知道了。

    祝你一路順風,多多珍重喔……” 柳原說着,目送江川,心情随之跌落入黑暗深淵。

     法庭内鴉雀無聲,隻聽見正氣凜然的聲音回蕩在四周。

     “本人發誓,将秉持良心誠實鑒定。

    鑒定人,正木徹。

    ” 接着,竹谷鑒定人也宣誓完畢,審判長嚴肅地說:“現在進行鑒定人訊問,首先由上訴人律師進行主訊問。

    ” 關口律師神情緊張地起身說道:“上訴人委托東京K大學正木副教授的鑒定事項有三,首先是關于胃部贲門癌的術前胸部X光片。

    請問,本案已認定左肺有個四指頭大小的陰影,這個現象是否足以鑒别是癌症轉移竈?” 正木副教授身着直條紋的時髦西裝,展現出四十歲少壯學者的年輕風采。

     “就結論來說,本案胸部X光片的陰影,能否鑒别為癌細胞的轉移,雖然無法斷言絕對可能。

    但是對一位癌症問題的專家醫生而言,應該是幾乎可行的。

    ” 他開門見山地道出結論,這時旁聽席上紛紛出現抗議聲:“你無憑無據!别妄下結論!” “旁聽者請肅靜!” 審判長一聲令下,庭内立刻恢複安靜。

    正木副教授繼續說道:“我的理由是,第一,基于陰影的大小:陰影隻要超過五厘米,癌症的專家醫生就能夠大略鑒定癌細胞的存在,隻要超過七厘米,就可确定那是癌症轉移竈——本案的陰影,我用精密量尺測量,長七點二厘米、寬六點九厘米。

    完全符合鑒别的條件;第二個理由是陰影的形狀:轉移性癌細胞在胸部X光片上。

    一般會呈現硬币型陰影,特征是輪廓清楚的硬币形狀。

    本案的陰影呈現圓形,周圍與肺野的界線分明,陰影濃度也相當均勻,近似癌細胞轉移竈的典型,因此相當容易鑒别;第三個理由是陰影的位置:轉移至肺部的癌細胞,可分為淋巴性與血行性兩種類型。

    淋巴性的癌症會從肺門部呈樹枝狀逐漸擴大,血行性的特征是癌細胞孤立在肺部末梢。

    本案隻有一個陰影出現在肺部末梢,因此可以推測這個陰影是從主病竈的胃贲門部,藉由血行性,轉移至肺部的。

    ” 正木副教授正視審判長席,加強語氣,接着說道:“肺癌診斷中,胸部X光是最重要的關卡。

    隻要錯失一張肺癌圖像的平面照片,都可能導緻病人喪命。

    因此,稍有疑慮的陰影,就必須考慮肺癌的可能性,必須慎重檢驗;隻要審慎檢驗,應當可以鑒别出陰影等于癌症轉移竈,而非隻是懷疑。

    以上是我的結論。

    ” 旁聽席上再度出現騷動,有人甚至試圖起身抗議,但正木副教授卻一動也不動地完全漠視這些行為,關口律師繼續他的訊問。

     “第二項鑒定事項是X光的平面照片,從X光片上判斷可能出現癌症轉移竈,接下來需要進行何種檢查,以判斷正确性呢?” “接下來必須立即進行斷層攝影,以确認陰影的形狀。

    如果陰影是在前胸壁,隻需平面照片即可清楚拍攝出陰影的形狀來,但如果陰影在深處的話,則不易拍攝清楚。

    斷層攝影可以先拍攝側面影像,再利用精密量尺,從陰影背面測量長度,然後将焦距鎖定在側面部位,每一厘米間,拍攝出四、五張照片。

    這麼一來,即可判讀出平面照片不易拍攝成功的邊緣形狀,濃度也更加清晰,鑒别也更具可信度。

    此外,通常還會進行側面斷層與支氣管造影,确認異常之後,再進行細胞診檢查,完成所有檢驗後,才會進手術房。

    ”正木副教授的回答簡潔有力。

     “那麼,斷層攝影或支氣管造影,需要費時多久呢?第一審時,财前被上訴人表示,當時他正忙着準備前往國際外科學會,因此沒有時間做這一類的檢查。

    ”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前的忙碌,我充分了解,我本身也有親身體驗,尤其對于擁有一群學生的教授而言,更是忙得無法分身吧。

    但是隻要願意檢查,時間絕非問題。

    進行斷層攝影,立即沖洗的話,從拍攝到沖洗,隻需費時三十分鐘。

    支氣管造影也是如此,如果設備精良,人員操作熟練,隻需十分鐘即可完成。

    ” “換句話說,這些檢查并非隻适用于特殊病症,也就是說,這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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