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生者不是真正的人。
”露西爾扭絞着雙手說。
他們當時站在前廊上,照慣例,所有的大事都發生在前廊上。
“那我們也不能把他拒之門外吧?”哈羅德跺着腳對妻子說。
兩人的争論很快就冒出了火藥味。
“反正他們就是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人。
”她不依不饒。
“你說,他們如果不是人,那是什麼?蔬菜嗎?礦石嗎?”哈羅德嘴唇發癢,很希望能有根香煙叼着。
抽支煙往往能讓他在和妻子的争論中占據上風,而且,他懷疑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露西爾才會一看到他抽煙就大驚小怪。
“别跟我油腔滑調,哈羅德·納撒尼爾·哈格雷夫,我們在說正經的。
”
“油腔滑調?”
“對,就是油腔滑調!你說話老是這樣!你就是不肯好好說話!”
“真有你的。
昨天你還說我是……什麼來着?‘多嘴多舌’,對吧?今天又成了‘油腔滑調’,嗯?”
“諷刺我就顯得你比我高明了嗎?沒門。
我的腦筋現在清楚得很,沒準比平時更清楚呢。
你也别想轉移話題。
”
“油腔滑調。
”哈羅德念叨着這個詞,最後一個音咬得格外重,一顆亮晶晶的唾沫星噴到了前廊的欄杆上,“哼!”
露西爾對此泰然處之:“我不知道他們算什麼,”她站起來,接着又坐下,“但我知道他們就是跟你我不一樣。
他們是……他們是……”她頓住了,在口中仔細醞釀着将要說出的詞,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迸出來,“他們是魔鬼。
”這句話終于從她雙唇間擠出來。
她後退了一步,仿佛這句話能轉身咬她一口,“他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殺死我們,或者誘惑我們!世界末日就要來了,‘死者将遊走人間’——《聖經》上都說過了嘛!”
哈羅德用鼻子哼了一聲,還在跟“油腔滑調”這個詞較勁。
他伸手摸摸口袋。
“魔鬼?”說着,他摸到了口袋裡的打火機,思路頓時清晰起來,“魔鬼是迷信的說法,都是那些沒文化甚至沒腦子的人臆想出來的。
魔鬼——這個詞根本就應該從字典中剔除出去。
嗬!這個詞才真叫油腔滑調呢。
這個詞完全不能說明事物的本質,不能用來描述複生者這群人——露西爾·阿比蓋爾·丹尼爾斯·哈格雷夫,他們是人,他們能走過來親吻你,我可是從沒見過哪個魔鬼會這麼做……當然,咱倆結婚以前,一個周六的晚上,在圖爾薩,有過這麼個金發女郎。
好吧,或許現在看起來,她就是你所說的魔鬼,至少是魔鬼的化身。
”
“住嘴!”露西爾大吼一聲,似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我可不想坐在這兒聽你這樣胡說八道。
”
“怎麼就胡說八道了?”
“我們的兒子可不會變成魔鬼,”說着,她又恢複到正經嚴肅的狀态,語速也慢了下來,似乎關于兒子的記憶慢慢回到了腦海中,“雅各布到上帝那裡去了。
”她說道,放在大腿上的雙手不知不覺已經握成了拳頭,蒼白瘦弱。
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