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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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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就算是死而複生的人,也得存檔備案。

    國際複生者調查局源源不斷地收到捐款,已經到了來不及消耗的地步。

    世界上所有國家都盡其所能,甚至不惜舉債也要為調查局投資,為的是維護與調查局的關系,因為它是世界上唯一掌握了所有複生者以及相關人物事件的組織。

     諷刺的是,調查局内部的人對這個機構的情況所知甚少。

    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清點人數,然後告訴複生者們回家的路。

    僅此而已。

     差不多半個小時以後,哈格雷夫家小屋前廊上的澎湃感情才漸漸平複,擁抱和親吻暫告一段落。

    哈格雷夫夫婦帶着雅各布進了廚房,此時他已經坐下來,安心享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吃不上的各種好吃的。

    調查局官員與哈羅德和露西爾一起坐在客廳,他從一個棕色的皮箱裡掏出一摞文件,開始進入正題。

     “該複生者最初的死亡時間是?”他問道,同時又向夫婦倆介紹了一遍自己的身份:馬丁·貝拉米探員。

     “我們非得用那個詞嗎?”露西爾問。

    她深吸一口氣,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背。

    突然間,她看上去那麼氣派而高傲。

    剛才盯着兒子看的時候,她的一頭銀發還有點亂,現在都已經梳理順直。

     “哪個詞?”哈羅德不解。

     “她指的是‘死亡’這個詞。

    ”貝拉米探員說。

     露西爾點點頭。

     “說他死了,這有問題嗎?”哈羅德的嗓門比他自己預期的要大一些。

    雅各布就算聽不見他說話,至少也看得到他此時的樣子。

     “噓!” “他就是死了,假裝他還活着也沒用。

    ”哈羅德放低了聲音,雖然他自己并沒有意識到。

     “馬丁·貝拉米明白我的意思。

    ”露西爾說。

    她兩手放在大腿上,不停扭絞着,每隔幾秒鐘就要用目光搜尋一下雅各布的身影,就好像他是風中的一根蠟燭。

     貝拉米探員微微一笑:“沒關系,”他說,“其實這很正常,我确實欠考慮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他低頭看着調查問卷,“該複生者是什麼時間……” “你是哪裡人?” “您說什麼?” “你是哪裡人?”哈羅德站在窗邊,看着外面的藍天問道。

     “你說話的口音像是紐約人。

    ”哈羅德說。

     “這算優點還是缺點呢?”貝拉米探員看似随意地問。

    其實,自從他被分配來負責北卡羅來納州南部地區的複生者以來,他的口音問題已經被人問過十幾遍了。

     “很讨厭,”哈羅德說,“不過我這個人不太計較。

    ” “雅各布,”露西爾插話說,“請叫他雅各布好嗎?這是他的名字。

    ” “好的,夫人,”貝拉米探員說,“不好意思,現在我知道得更清楚了。

    ” “謝謝,馬丁·貝拉米。

    ”露西爾說。

    她的雙手不由得再次握成拳頭,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慢慢放開手指。

     “謝謝,馬丁·貝拉米。

    ”她又說一遍。

     “雅各布是什麼時間離開的?”貝拉米探員柔聲問道。

     “一九六六年八月十五日。

    ”哈羅德回答。

    他走到門口,神色不安。

    他舔舔嘴唇,兩隻手一會兒摸摸穿舊了的休閑褲的口袋,一會兒又摸摸同樣蒼老灰白的嘴唇,沒有發現任何能讓人平靜的東西——也就是香煙——上上下下都沒有。

     貝拉米一邊記錄一邊又問:“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搜索人員尋找雅各布的那天,這個名字仿佛變成一個符咒。

    每隔一會兒,就有人大聲喊道:“雅各布!雅各布·哈格雷夫!”接着這個名字會被大家依次傳遞下去:“雅各布!雅各布!” 一開始,他們你一聲我一聲地喊,聲音尖厲刺耳,充滿恐懼和絕望。

    可是搜了很久,男孩依舊不見蹤影。

    為了省點嗓子,搜索隊的隊員們開始輪流呼喚。

    太陽漸漸變成金紅色,一點點滑到地平線之下,被高大的樹林吞沒,終于消失在了灌木叢中。

     大家高擡着腿跨過沿路的荊棘叢,腳步開始踉跄起來。

    他們都累壞了,焦急的心情也讓人疲憊不堪。

    弗雷德·格林一直陪着哈羅德。

     “我們會找到他的,”弗雷德不停地說,“他拆我送他的那把玩具槍的包裝時,你看到他的眼神沒有?這個小家夥肯定激動得要命。

    ”弗雷德氣喘籲籲地說道,此時他的兩條腿幾乎要累斷了。

     “我們會找到他的,”他點點頭說,“我們會找到他的。

    ” 天色終于完全黑了下來,阿卡迪亞地區茂密的松樹林中,到處有手電筒的光在閃爍。

     搜索者一路找到河邊,哈羅德很慶幸自己已經說服露西爾留在家裡等。

     “他說不定會自己回來呢,”他勸她,“到時候他肯定要找媽媽。

    ”其實,他心裡有數,遇到這種情況,肯定隻能在河水中找到兒子了。

     哈羅德走進河裡,即使是河岸淺灘處的水也有膝蓋那麼深。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就叫一聲孩子的名字,然後停頓片刻,聽聽附近是否有答應的聲音,然後再走一步,再叫一聲,往複不停。

     最後,他終于看到了孩子的屍體。

    月光灑在河面上,将孩子的身體映照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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