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公民責任感,另一個則喚起大家的精神追求。
要不是他們配合默契,還真是很難想象鎮上這些人都能折騰出什麼樣的事情來,因為,威爾遜一家突然從教堂後面的餐廳裡走了出來。
他們已經在餐廳裡住了一周左右,幾乎沒什麼人見過他們,也沒人說起過。
吉姆和康妮·威爾遜,還有他們的兩個孩子,湯米和漢娜,是阿卡迪亞全鎮人最大的哀痛和愧疚。
阿卡迪亞鎮上從未發生過謀殺案。
但隻有這一家人的案子是個例外。
很多年前,威爾遜一家人在他們自己的屋子裡遭遇槍殺,兇手至今逍遙法外,人們對此衆說紛纭。
起先,很多人認為是一個叫本·沃特森的流浪漢幹的,他好像沒有家人,總是在各個小鎮之間流浪,就像遷徙的鳥。
他通常在冬天遊蕩到阿卡迪亞,占據某家人的谷倉,希望盡量待久一些而不被主人發現。
但大家都覺得他不是那種暴力的人,而且威爾遜一家遇害的時候,本·沃特森正在兩個鎮子之外的監獄裡,因為在公衆場合酗酒而坐牢。
後來還傳出一些其他說法,不過一個比一個更不靠譜。
甚至有人說是因為秘密的婚外戀,有時候說是吉姆的錯,有時候又說是康妮的錯。
不過這個說法也沒持續多長時間,因為大家都知道,吉姆不是在上班就是在教堂,要不就待在家裡;而康妮不是在家裡,就是去了教堂,或者和孩子們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吉姆和康妮從高中起就是一對戀人,從沒有分開過。
出軌根本不可能發生在他們身上。
這一家人活着的時候,露西爾和夫妻倆都走得很近。
吉姆跟鎮上其他一些人不同,沒有對自家的親戚關系作過什麼研究。
當露西爾告訴吉姆,自己和吉姆的姨婆是同一人(不過她記不得那人的名字)時,他欣然接受了。
露西爾有時候會邀請他們,他們就會去拜訪。
誰也不會拒絕親戚的款待。
在露西爾看來——直到這家人死了好幾年以後,她才真正意識到這一點——親眼看着吉姆和康妮生活、工作以及養育孩子,就相當于親眼目睹她自己本來應該過上的那種生活。
雅各布的死,将這樣的生活從她生命中奪走了。
威爾遜一家已經成為她生活的一部分,她怎能不把他們當作家人呢?
威爾遜一家被謀殺之後的漫長日子裡,鎮上的人在他們特有的沉默中達成了一個共識——兇手不可能是阿卡迪亞人,一定是某個外鄉人。
謀殺這種事情隻有其他地方的人才幹得出,也許是有人發現了地圖上這個特别的隐秘地點,發現人們都過着平靜的生活,所以他才來此犯案,結束了一直以來的和平與安甯。
教堂中的人群深思着,沉默着,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家人一個接一個地從教堂後的門口走出來:吉姆和康妮在前面,小湯米和漢娜安靜地跟在後面。
人群就像稠乎乎的面糊一樣分開了。
吉姆·威爾遜剛過三十五歲,還很年輕,有着金色的頭發、寬寬的肩膀和方正而堅定的下巴。
他看上去是一個很有創造力的人,總是能為人們帶來新東西。
他的身上有一股力量,足以與人類與生俱來的堕落相抗衡,從而也更加有所作為。
正因為這樣,他活着的時候,鎮上的人都很喜歡他。
他簡直就是阿卡迪亞鎮居民的典型形象:勤奮有禮、頗有教養的南方人。
但是現在,他以複生者的身份出現了,鎮上有些人的反應便截然不同,甚至連他們自己也沒有預料到。
“你們面臨着一個大問題,”吉姆低聲說,“你們今晚早些時候問過的問題,到現在還沒解決呢:你們到底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彼得斯牧師插嘴說:“行了,沒人打算‘處置’你們。
你們是人,你們得有地方住,我們已經給你們找了個地方。
”
“他們不能永遠待在這裡吧。
”有人說。
其他人嘀嘀咕咕地表示贊成:“總得想辦法處理他們。
”
“我隻是想說謝謝你。
”吉姆·威爾遜說。
他本來有好多話要說,但是在阿卡迪亞全鎮居民的衆目睽睽之下,現在全說不出口。
有些人的目光多少有些敵意。
“我隻是……隻是想說謝謝你。
”吉姆·威爾遜又重複一遍。
然後他轉過身,帶着全家人從進來的原路出去了。
接下來,大家似乎都有些為難,不知道該問什麼、說什麼,或讨論什麼。
他們磨叽了好一會兒,偶爾嘀咕耳語兩句,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大家突然都感到疲憊而沉重。
人們魚貫而出離開教堂,貝拉米探員逐一給了他們一通安慰。
他們經過身邊的時候,他跟他們握手;他們問起來,他就說自己會盡一切努力,搞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告訴他們自己會留下來,“直到事情水落石出為止”。
人們正是指望政府能解決這件事,于是他們暫且将恐懼和懷疑先放在一邊。
最後,那裡隻剩下牧師、他的妻子和威爾遜一家人。
這家人生怕再引起更多麻煩,便一直安安靜靜在教堂後面自己的房間裡待着——讓所有人都眼不見,心不煩,就好像他們從沒回來過。
“我猜弗雷德有一籮筐話要說。
”哈羅德說話時,露西爾已經坐進卡車裡了。
為了給雅各布扣上安全帶,她兩隻手費勁地擰了半天,正一肚子火。
“怎麼這麼……這麼難弄啊!”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