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用呢?”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
畢竟,政府的權力可比底下辦事的人大多了。
我肯定貝拉米探員已經盡他所能來幫我們了。
他還算是個光明磊落的人,并不是他要把雅各布和哈羅德關起來的,是法律。
而哈羅德也是自願和雅各布待在一起的。
”
“他還能怎麼辦呢?雅各布可是他兒子!”
“我知道。
但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這點。
貝拉米跟我說,本來那裡應該隻關押複生者的,但是一些人和哈羅德一樣,不願意離開自己的親人,所以現在……”牧師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然後他又說道,“但我覺得這其實是最好的,我們不能讓親人分開,至少不能完全離散,不能像某些人希望的那樣。
”
“他自願留下的。
”露西爾低聲說,似乎要提醒自己什麼。
“确實如此。
”彼得斯牧師說,“貝拉米會關照他們兩人的,我說過,他是個好人。
”
“我過去也是這麼想的,就是我最初遇到他的時候。
雖然他是紐約人,但看起來似乎還不錯,我甚至都沒有因為他是黑人而帶有偏見。
”露西爾特别強調這一點。
她自己的父母都是根深蒂固的種族主義者,但是她已經明白了很多。
她從上帝的教導中學到,人就是人,他們的膚色不重要,就跟他們穿什麼顔色的内衣一樣不重要。
“但是,我現在再看到他,”她接着說,“就會想,一個有教養的人,不管是什麼膚色,怎麼能參與這種行為呢?怎麼能随便綁架别人,何況還是個孩子?怎麼能就這樣把他們從自己的家裡帶走,關進監獄呢?”露西爾的聲音仿佛暴風雨來襲。
“好啦,好啦,露西爾。
”牧師說。
“好啦,好啦。
”他妻子跟着重複道。
彼得斯牧師從長椅那邊繞過來,坐在這位老婦人旁邊,用長長的手臂擁住她。
“那不是綁架,當然,我知道他們做事的方式确實讓人感覺像綁架。
調查局隻是想……其實,他們應該隻是想幫忙而已。
現在複生者太多了,我覺得調查局隻是不想讓民衆感到害怕。
”
“他們用槍指着老人和孩子,把他們帶走,難道這樣民衆就不害怕了?”露西爾的雙手突然下意識揮動起來,差點把手上的《聖經》都弄掉了。
她說話的時候一生氣,就忍不住會兩手亂動,“三個星期不給他們自由,就這樣做嗎?随便把他們關進監獄,都沒……沒……見鬼,我說不清,都沒給他們上訴的機會,也沒走任何法律程序,這樣對嗎?”她把目光投向教堂中的一扇窗戶,教堂在山下,但是即便從她現在這個位置,也能看到遠處的鎮子。
她能看到鎮中心的學校,裡面剛剛建好的樓房和栅欄,鬧哄哄跑來跑去的士兵和複生者,以及沒有被栅欄圍起來的一棟棟房子。
她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會長久。
遠處,在鎮子的另一邊,那是被樹叢掩映、遠得看不見的鎮子邊緣,鄉村的延伸地帶,就是她的家。
現在裡面黑漆漆、空蕩蕩的。
“主啊……”她說。
“好啦,好啦,露西爾。
”牧師的妻子說,雖然沒什麼用。
“我一直對馬丁·貝拉米說,”露西爾接着說道,“我一直告訴他,這樣做是錯的,調查局沒有權力這麼幹,但他隻會說自己對此無能為力,說這些都是威利斯上校決定的,一切都得聽這個人的。
他說自己無能為力是什麼意思?他也是個人,對吧?難道人不是能夠辦到很多事情嗎?”
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淌下來,牧師和妻子兩個人都一下子把手收回來,好像她是個電爐,沒有任何提示就啟動了開關。
“露西爾。
”牧師放低了聲音,慢慢說道。
他知道不管别人願不願意,這樣的說話方式都能讓他們平靜下來。
露西爾隻是低頭看着放在腿上的《聖經》,從她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已經決定要問一個重要的問題。
“上帝自有安排,”彼得斯牧師說,“就算貝拉米探員幫不了忙也沒關系。
”
“但是已經好幾個星期了。
”露西爾答道。
“不過他們都還健健康康地活着,對吧?”
“應該是吧。
”她随意把《聖經》翻開一頁,看到上面一行行的字,神的教導都還在,“但是他們……”她想找一個恰當的詞,要是能找到一個體面些的描述,她會感覺好一些,“他們……被關了禁閉。
”
“他們都待在學校裡,鎮上的每個孩子都是在這所學校裡學習讀書寫字的。
”牧師說,現在他又用手摟住了露西爾,“沒錯,那裡有不少士兵,看起來跟平常不一樣了,但那還是我們的學校。
好多年以前,雅各布不是也天天去那裡上學嗎?”
“那時候還是一所新學校呢。
”露西爾插了一句,陷入了回憶中。
“當時肯定很漂亮。
”
“是的,嶄新的。
不過學校那個時候要比現在小很多。
當時,這個鎮子也沒有這麼老,沒有這麼大,所以也沒有後來的那些擴建和改建。
”
“所以我們難道不能想着他們都還在那裡,還在當年的學校裡嗎?”
露西爾沒有吭聲。
“他們吃得飽、穿得暖。
”
“因為我給他們送飯!”
“鎮上最棒的美食!”牧師特意看了看自己的妻子,“我一直跟我親愛的太太說,她應該到這裡來和您待幾個星期,學習一下您拿手的酥皮蜜桃餡餅的秘方。
”
露西爾微笑着擺了擺手,不讓他說下去。
“沒什麼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