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斯牧師說。
然而,在他的心裡,早已經留她一個人在監獄裡獨舞。
羅伯特·彼得斯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要離開她,他再也不會像這樣來看她了。
這不是他的伊麗莎白,這樣的想法讓他感覺輕松了一些。
不過,即便這個女孩仍然是她,仍然是他的那個“麗茲”,也不會改變他的決定。
他當年之所以離開她,就是因為他意識到,或者說,一直都明白:她遲早會抛棄自己。
她會厭倦他,厭倦他的信仰,厭倦他的大塊頭,厭倦他遲緩的動作和他循規蹈矩的脾氣。
麗茲是那種即使沒有音樂也會翩翩起舞的人,而他則隻有在迫不得已時才跳舞。
很多年以前,如果他沒有先離開她回到家鄉,她也一定會抛棄他,然後去新奧爾良,就跟現在這個幽靈般的麗茲想做的事一樣。
從這位複生姑娘的身上,依然能看到麗茲的影子,正是這道麗茲的幻影,令羅伯特想起了自己所有的光榮與卑微。
也正是這道幻影讓他看到真相:不管那時的他多麼愛她,多麼想要她,他們之間的愛情都不會有好結果。
盡管他的離去導緻她以自殺收場,但是,就算他那些年沒有離開過她,就算他真的帶她遠走高飛,改變她自殺的命運,可最終,他們的結局仍然無法改變。
随着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他會發現她身上那些可愛的地方都在消失。
最終,他還是會失去她,也許失去的不是她的人,而是他所愛的那一部分靈魂。
然後兩人都會因此而悲傷難過。
羅伯特·彼得斯牧師在默立迪安拘留中心和一位十六歲的姑娘翩然起舞,他曾經那麼愛她,而現在他說要帶她離開,卻是在撒謊。
她說會一直等着他,永遠不離開他,但是她也同樣對他撒了謊。
他們最後一次共舞,對彼此傾訴了所有。
一切就這樣發生,然後結束了。
康妮·威爾遜
事情正變得越來越恐怖,她能感覺到這一點。現實已經無法回避了,就好像當土地幹涸貧瘠,樹木就會黯淡幹枯,草地變得焦黃。
總會有些迹象。
她相信阿卡迪亞全鎮的人都有這樣的感覺,盡管大家很難用語言描述出來。
她盡量不去想自己有多害怕,将這份恐懼隐匿在日複一日的忙碌中:她得照顧丈夫,讓孩子們吃飽穿暖、幹幹淨淨。
但她很擔心露西爾夫人。
自從被關進這裡以後,他們遇到過她的丈夫哈羅德一次,她本來還想和他跟雅各布待在一起,多照顧照顧這父子倆,也算是為露西爾夫人做點事。
但是随後的事态發展讓她無法預料,現在,她都不知道這兩個人在哪裡。
“會好的。
”她經常自我安慰。
複生者仍然是這個小鎮裡的犯人,也是調查局和這個不安甯的世界的犯人。
阿卡迪亞的那些原生者的權利其實也受到了侵害,他們的家園被奪走,他們的身份變得不明不白。
“什麼都不會好了。
”康妮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最後終于承認。
然後她把自己的孩子們摟進懷裡,心中仍然充滿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