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過無數次自己的工作性質,他依然固執地堅持這種錯誤說法。
“我不寫稿子,是編輯稿件。
”
“不管是什麼,你就寫一則訃告吧,行嗎?”
寫訃告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用詞語去概括和審查一個人的一生,省掉什麼?留下什麼?逝者的全名肯定不能少,後面要跟着一串表示教育經曆的縮略詞:文學學士、專業、曾獲得的各種榮譽、教師資格證(工業藝術類)、阿薩巴斯卡大學。
下面是子女和配偶的名單、追悼會的時間和地點、來賓用捐贈代替鮮花、用鮮花代替出席。
還有一句出自某位智者的名言,顯得愈加傷感:“萬物都有定期……”與其說訃告是寫出來的,不如說是組合成的。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沃倫看到勞拉寫在紙上的一行字,奇怪地問,“讓天行道,即使正義堕落。
”
“爸爸說過的一句話——他很久以前寫下來的。
”勞拉回答。
也許他根本就沒有寫,也許是她想象的,但仍然是一條來自父親的信息。
布裡瑟布瓦警官親自送來了屍檢報告。
為了表示對逝者的尊重,他把帽子夾在腋下。
屍檢報告一從法醫辦公室送過來,他就在第一時間看了。
死亡原因一欄寫着:“重力創傷。
”真不假。
他沒有提起奧格登公路上所有輪胎痕迹都是來自那輛老爺車的事實,也沒有提起調查範圍已經擴大的事。
“遇難者的血液中沒有酒精成分,”布裡瑟布瓦對這家人說,“沒有麻醉劑,也沒有心搏停止現象。
他的心髒很好。
”
這句話在勞拉聽來成了“他有一顆好心髒。
他是一個好人”。
勞拉的奶奶去世時沒有在家裡引起一絲漣漪,好像她從人間蒸發了,而不是壽終正寝。
父親去世後,情形就完全不同了,各種雜事堆積在一起,每件事似乎都必須馬上處理。
勞拉安排葬禮,沃倫處理和錢相關的事宜。
他給保險公司打電話,拒絕接受他們延期理賠的要求,因為這件事以及其他一些他認為“無法接受”的程序,他把有關人員痛罵了一頓。
這其實是對後來出現的問題的初次暗示。
“你父親保單上新增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