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邊的泥淖之中。
“我知道。
”她握住他的手,說道。
“我們剛度過兩年困難期,才安定一點,真正過上我們一直為之奮鬥的生活,卻又要向你那個朋友和她的孩子敞開大門。
”
“時機确實不好。
”她說。
“我們為什麼要為她冒那樣的風險?”他直直地看着她,問道。
“風險?”她說,“這個詞太重了吧?”
“是入侵。
”他把煙頭扔進小河。
“别那樣。
”
“你想讓我怎樣?”
一陣微風吹來,柳樹沙沙作響,兩個人都凝神靜聽四周微風拂柳的聲音。
“可是你看,”她說,“我們現在有了充足的空間。
我們有了自己的一整棟大房子,波莉和那些男孩子可以住在副樓裡。
他們跟我們完全是分開的。
他們甚至可以自己做飯。
我們幾乎注意不到他們的存在。
”
副樓位于主樓的前面,靠近小路。
幾十年來,這裡一直是個雞舍。
他們在翻修時,第一件事就是将它改造成一個舒适的卧室客廳兩用房(供露絲、加雷斯和安娜居住)和一個安迪來時的小接待室。
有個設施配備相當好的廚房——露絲要為工人們提供優質的食物——和一個淋浴間,雖然她一直想有個浴缸泡泡澡。
“再說了,在我們認識的人當中,有誰能提供這麼大的地方?”露絲繼續說道。
确實,他們所有的朋友都住在倫敦促狹的公寓裡。
如果是家裡有孩子的,住的都是些帶露台、裂縫累累的小房子。
在他們或波莉認識的人中,沒人擁有這樣一處房産。
波莉在音樂界混的時候有很多朋友,可是,不吸毒、有錢且還住在英國的,則一個都沒有了。
如果露絲的父母不死的話,她和加雷斯也買不起這樣一棟大房子。
她的父親得了肝癌,母親得了腸癌,相繼離他們而去。
他們留下的遺産(賣掉蘇格蘭房産的收入和買賣其他房産獲得的一大筆積蓄)足以讓他們唯一的孩子、也是最讓他們失望的人——露絲夢想一番。
他們接受她的方式讓她大吃一驚。
她原以為這筆錢會捐給教會,或者捐給流浪狗之家,或者捐給悲痛難當的上流人士。
總之不會給她。
這幢名叫“鄉村小屋”的老房子似乎隻是一個美好的夢想。
露絲和加雷斯第一次見到它時,感覺它就是一堆廢墟,屋頂上長滿了醉魚草。
他們決定自力更生,所有的活都自己幹,部分原因是為節約錢,還有部分原因是為積累經驗。
加雷斯宣稱他之所以想親自幹,是為了讓他們能夠與自己的家真正地聯系在一起。
他的熱情很有感染力。
加雷斯隻要想做什麼事情——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就沒有人攔得住他。
他喜歡親力親為。
因此,在波莉來跟他們同住這個問題上,露絲趁他在真正提出反對意見之前就堅決将其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月光灑在被風吹皺的河面上。
加雷斯用力扯着一根柳枝。
“不注意波莉是不可能的。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