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母時,她已經死了,在紐約州的布法羅美國紐約州西部一城市。
自殺了。
我心想:很好。
”
露絲喘了一口氣,看向一邊。
“于是我遠離他們這些人,來到了英國。
我的血統要從這裡開始,在這裡結束。
”他嗓音粗啞地說,“從這個房間裡。
”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帕姆和約翰?”她輕輕地問道。
“他們已經過世了。
他們年紀太大了。
現在後悔晚了。
”
露絲抓起他的手,穿過白色的轉門,來到外面的酒吧區域,克裡斯多斯和波莉正在這裡接待一群看上去非常認真的本科生。
露絲明白,在加雷斯身上她找到了自己的男人。
她要讓他的“血統”穿越這個憤怒的病房似的房間向前延續,延續到外面的世界。
這樣,她補償了自己,同時也接納了照片上那個沒有眼睛的可憐女人的兒子。
克裡斯多斯從那晚的展覽中開始賺錢,可“血統”沒有賣出去,沒有人對加雷斯表現出什麼興趣,隻是一些泛泛的議論,什麼健康啊,安全啊,對馬克·奎安1964年生于倫敦,1985年畢業于劍橋大學羅賓森學院。
奎安的作品主要以雕塑的方式來呈現人形,經常采用不尋常的材料。
《自我肖像》(Self,1991)是奎安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他用自己的血液冷凍後制作出自己的頭像。
的模仿啊等等。
但對于加雷斯,這件作品起到了一種宣洩作用,使他們兩個人走到了一起,至少表面上結合在了一起,在某種程度上對露絲來說也是如此。
“别看上去這麼憂心忡忡的。
”雨中,波莉伸出手,抓起露絲的手,把她從回憶拉回到現實中來,“我想讓你知道我這人很好,我來這裡隻會讓你感激我。
我發誓。
”
“我不懷疑。
”露絲笑了笑。
波莉靜靜地坐着抽了一會兒煙,視線在停車場周圍掃來掃去,好像在搜尋什麼東西似的。
“你還記得一些克裡斯多斯的什麼事嗎?”她問道。
“我不知道——”
“噢,繼續說下去,我想知道——”
“好吧,呃,讓我想想。
他總在不停地做什麼。
他總是在說話啊,畫畫啊,抽煙啊,喝酒啊,吃東西啊等等。
撫摸你、做吃的、清理東西。
我從沒見過他安安靜靜地坐着,即使睡覺的時候也不安靜。
跟他在一起,你總是,呃,想吃什麼就能吃到,想喝什麼就能喝到。
他就像——我不知道這樣說合适不合适——就像一頭黑毛獅子,伫立在你白色的房子門口,頭頂上方是葡萄藤,手中端着葡萄酒。
他有點像狄俄尼索斯希臘神話中的酒神。
。
”
“像神一樣。
”
“是的,如果你喜歡這麼說的話,像神一樣。
”
兩個女人坐在雨中,共撐一把傘,回憶那死去的、逝去的、已經不在的一切。
“我一直惦記着你,波莉。
”露絲說。
“我也是。
”波莉身體前傾,把煙蒂在野炊桌上掐滅。
“你真的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露絲說,“留下來别走了。
”
“呃,直到我們重新站起來吧…”
“當然。
”
“噢,順便說一句,”波莉說,“我經過停車場的時候聽見孩子在哭。
”
“你剛才怎麼不說?”露絲說着,猛地爬起來,跑下斜坡,跑向弗洛西。
“我說了,剛才。
”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向斜坡下走去時沖露絲的背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