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微風吹拂的天空。
她和加雷斯有個一緻的看法,那就是這裡的天空比城裡的更藍。
加雷斯說他要用一天來實驗一下,把世界各地的藍天畫在帆布上——隻畫藍色——然後挂在美術館進行比較。
露絲認為這樣做缺乏科學性,因為藍色每天都不同,而他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走遍世界各地。
加雷斯當時大笑起來,可露絲是認真的。
波莉撫摸着弗洛西圓乎乎的胳膊,輕輕地捏着胳膊上的肉。
“克裡斯多斯死後,”她說,“我隻想有個人讓我撫摸一下。
克裡斯多斯的身體是我再也不能擁有的了,但我仍然可以跟他說話,仍然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他實實在在的身體這部分卻從我這裡被拿走了。
”
“我們無法擁有的東西恰恰是我們最想要的。
”露絲深有同感。
“嗯,你比誰都更有體會。
”波莉看着露絲。
露絲停下手中的活,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從指甲裡挖出些髒東西來。
她一時間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加雷斯和孩子們的笑聲都聽不見了。
“對不起。
”波莉說。
“我們不談這個的,波莉,記得嗎?永遠不談。
這是死亡之痛。
”露絲把帶有傷疤的食指伸到她面前,好像那是一根魔棒一樣。
“好的。
對不起。
”波莉掉轉視線。
露絲面帶燦爛的笑容,有些眩暈地回到現實中。
“你知道嗎,波莉?我希望擁有的東西我都有了。
”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聽上去一定會讓人覺得自己在自鳴得意。
露絲想向波莉道歉,告訴她自己這樣說無非是要說服自己,絕不是要揭她朋友的瘡疤。
可如果這樣說的話,又會表現出自己的脆弱,她不願意打開那個話題。
“嗯。
真是不簡單。
我真的替你高興。
”波莉皺起眉頭,将弗洛西抱得更緊了。
露絲忍不住想,她的孩子被箍在那樣的骨架子裡是不可能舒服的。
“在葬禮上,”過了一會兒,波莉說,“我想掀開棺材蓋子跳進去,當場跟他幹,當着大家的面。
我希望他被火化。
我希望他的身體徹底消失,被處理掉。
我覺得隻有這樣才不會讓我再有那種感覺。
可一想到他的身體還在某個地方,在底下慢慢腐爛,就覺得太可怕了。
”
“你為什麼沒有把他火化?”露絲問道,對這個想法也不寒而栗。
“因為他母親。
她說在希臘火化是不合法的。
我不甚清楚。
我相信了她。
可她是在撒謊。
實際上國家是允許的,隻是東正教不允許。
雖然他的老媽瑪利亞給他取了克裡斯多斯英文為Christos,意即基督(Christ)。
這個名字,可克裡斯多斯卻并不信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