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的存在,但見到波莉如此活潑還是很好。
無論什麼樣的活動都是件好事。
隻要一開始,就會形成一種勢頭,或許是一種超乎尋常的向上的勢頭。
但這時露絲又擔心起那兩個孩子來,他們一旦置身她的影響範圍之外,他們又會怎麼樣呢。
她轉身看見他們站在門邊看着前花園,看着波莉留下的這片空地。
“你确信攝像機還在充電嗎,尼科?它插在電視機旁的插座裡。
”
三十分鐘後,加雷斯從畫室裡出來了。
“還沒好嗎?”他看着露絲,問道。
露絲還站在那裡,攪着醬汁,“我們得換衣服,别忘了。
”
她在家裡幹活時總是穿着那件破舊、沒有洗的T恤衫和在花園裡幹活穿的粗棉布褲子——她懷孕時就穿着這條老式、肥大的褲子。
褲子上濺滿了油漆和水泥,她泥色的膝蓋從上面的一個豁口中露了出來。
她最近經常穿這條褲子。
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就穿着這條髒兮兮的褲子去酒吧。
她不想讓人看上去她在支持她。
當然,這樣做是不可能的。
人們會議論。
“對不起,我有點頭昏眼花。
”她眨眨眼睛,把煮意大利細面條的水燒上,擺好桌子,加雷斯在廚房的水池裡把手指上的墨迹洗幹淨。
“今天不錯,”他說,“河流那個項目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
“噢,是嗎?”
“我找到了我一直在尋找的語言。
那些用數字合成、蝕刻和剖面線做成的東西感覺不對,不像真的。
還是木版畫好,露絲,絕對的。
”
“木版畫!”
“我打算從河邊的樹上搞些木材來。
”
“這個主意好嗎?”她想像河邊隻剩下一排光秃秃的樹樁的情形,就像反映被毀的亞馬遜雨林的彩色增刊裡的照片一樣。
大片大片的雨林慘遭破壞。
“我隻在這裡取一根樹枝,在那裡取一根樹枝。
取木材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我對材料的幹預很少,隻有一點點,讓人感覺有水在流動。
讓木材上的紋理說話。
然後…”他停下來,把還留有墨迹的手在擦拭杯盤的抹布上擦幹,墨迹留在了抹布上,這意味着得趕緊把它送到洗衣房去洗。
“然後怎麼樣?”他說的這些她想像不出來。
他隻要一談到工作,她就老這樣。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得出這些結論,可他向她解釋時所采取的方式方法使得這些結論聽上去如此簡單明了,似乎非常容易,不值得他花那麼大的力氣。
“然後我會把人體畫上去。
雖然我還不知道怎樣畫,但主題是關于美與毀滅的。
關于我們怎樣來到這個世界上,來到這個世界上後又是怎樣掠奪這個世界,将它碾壓成碎片的。
”
“我想看看你的作品。
”
“目前還沒有東西可看,以後如果有的話,我答應你,會讓你先睹為快的。
”她把面條中的水瀝出來,加雷斯身體前傾,在她的頭發上吻了吻。
露絲突然掙開他,搖起鈴來。
“吃晚飯啦!”她叫道。
“不錯,今天不錯。
”加雷斯搓着手,坐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露絲總感到打不起精神。
她想,也許酒能幫她提起精神。
她從酒架的最低層——比較好的酒都放在這裡——拿出一瓶巴多利諾紅葡萄酒,打開,給自己倒了一大杯。
她意識到忘了給加雷斯倒一杯,于是端着酒轉過身去。
她拍着腦袋,走回去,拿出一個酒杯,用自己的T恤衫仔仔細細地擦幹淨,倒上酒。
晚飯後,露絲安排大些的孩子收拾碗筷和桌子,自己則去給弗洛西洗澡和喂奶,準備接下來讓她睡覺。
弗洛西洗澡時有輕微的踢打動作,攪起了幾個肥皂泡。
這是自她住院以來露絲見到的最活潑的一次。
她第一次覺得女兒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她終于看到了一線希望,但這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門鈴響起的時候,她剛剛把弗洛西放下來。
可能是冉卡。
冉卡是西蒙家的換工女孩,晚上來西蒙家照看孩子,免費住在他家。
西蒙沒有去參加波莉的演唱會,因此這似乎很好地解決了露絲和加雷斯都想去的難題。
“你聽到了嗎,加雷斯?我還要去換衣服。
給她倒杯茶,我馬上就下來。
”
露絲把弗洛西放在從嬰兒室拿回來的小床上時,她心裡有些忐忑。
按照原來的計劃,她準備把弗洛西放在小床裡,等他們看完演出回來就把她抱到他們床上,她覺得現在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床。
這一晚将是個很大的考驗,這是她第一次把孩子們單獨留在家裡——除了房子落成典禮那天安娜去别人家過夜之外。
弗洛西才出院,又要讓孩子單獨待着,呃,露絲不知道該怎麼辦。
過去幾天來,她的肚子一直不太舒服,總在不停地朝廁所裡跑。
可她又必須去。
當她把自己的擔心向加雷斯吐露之後,他耐心地告訴她,拉姆酒吧離自己家也就幾百碼的距離,冉卡了解孩子們,而且有拉姆酒吧的電話,還說他會告訴拉姆酒吧的老闆查理,隻要接到冉卡的電話必須立即告訴露絲。
他不明白露絲有多麼不安。
露絲走進更衣室,斜靠在大穿衣鏡上,近距離地看着鏡中的自己。
要是她說孩子病了呢?要是她說自己頭疼或吐了呢?——她知道這些都是令人信服的理由——那她就不必去了。
可當她看着克裡斯多斯畫的波莉的畫像時,曾經的一切在她腦海裡浮現出來。
對于波莉,她應該忠誠,她欠她的。
不去酒吧給她捧場是絕對不行的。
既然要去,那穿什麼呢?她拿起那件黑色的連衣裙,裙子的胸部位置有條帶狀的圓形亮片,加雷斯非常喜歡這條裙子。
她脫下棉布褲和T恤衫,堆在地闆上,從頭上把裙子套進去。
跟他們離開倫敦之前她穿給加雷斯一個人看的那次比起來,裙子顯得有點緊。
但這是一條系腰帶的裙子,她可以幹脆把腰帶扔掉,拉一點點過來把肚子遮住。
她照着鏡子。
乳房受到了擠壓,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