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露了出來,這樣也不錯,她心想。
其餘地方什麼樣子,她并沒有留意太長時間。
她抓着頭發,朝上挽起來,用一個大發夾在後面夾住。
她在臉上澆了些水,塗了點口紅——這是她幾個月來第一次塗口紅。
她停頓了片刻,仔仔細細地端詳鏡中自己的臉龐。
在鏡子上方燈泡的藍色燈光裡,她看上去朦朦胧胧、非常疲憊。
她在浴室自己一側的抽屜裡摸索着對她來說有點奢侈的明彩筆,可讓她惱火的是,它似乎不見了。
由于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辦,她把腳伸進黑色的絨面革平底鞋裡,下樓去找冉卡,準備帶她在家裡看看。
讓她有些吃驚的是,這位保姆正坐在餐桌旁跟加雷斯喝酒。
要看管四個孩子,喝酒肯定是不明智的行為吧?将冉卡退回去的念頭從她腦海裡一閃而過。
這樣肯定是最為明智的。
畢竟,一杯酒就能影響人的判斷力。
當然,那是開車,不是照顧孩子,露絲不得不承認,她經常在喝了不止一杯後看管四個甚至更多的孩子。
“你好,露絲。
”冉卡是個漂亮的斯洛伐克女孩,她站起來,跟露絲握了握手。
“你好,冉卡。
我帶你到處看看吧。
你以前沒來過,對不對?”
“噢,來過,露絲。
你和弗洛西不在家的時候,我來過五六次。
”冉卡微笑着點點頭。
露絲看着加雷斯,眉毛皺了起來。
“我去醫院探視時總得有人照顧孩子們吧。
”加雷斯說。
露絲甚至不願去想為什麼波莉就不能照顧一下孩子。
“呃,那我告訴你要是弗洛西醒了你該怎麼辦吧。
你有了酒吧的電話,加雷斯已經告訴你了,如果弗洛西有什麼麻煩的話就打那個電話,你必須每小時檢查一次,可以做到嗎?”
露絲真的隻是想向冉卡展示怎麼照顧弗洛西,但她卻不由自主地帶着她到處轉起來,還把她介紹給孩子們,孩子們擡起頭來,說了聲“你好,冉卡”之後,又繼續看他們的《未來世界》美國經典動畫電視劇。
去了。
冉卡跟在露絲後面,對露絲精确詳細的介紹哼哼哈哈地附和着。
她的這副模樣讓露絲懷疑她可能什麼東西都沒聽進去。
露絲想放棄今晚的計劃,但又想不出一個讓自己抽身而又不讓别人感到魯莽的辦法。
她和加雷斯親過所有的孩子——露絲曾經勸加雷斯,他們必須把兩個男孩也看成是自己的——之後,沿着那條鄉間小路往酒吧去了。
這是個寒冷、沒有雲彩的夜晚,寒意在你的鼻孔裡凝結,在你的呼吸中消失。
露絲的眼睛在這樣的空氣裡流了點淚,在這樣的空氣裡,月光照耀下的灌木樹籬顯得分外突出。
她心想,明淨是今晚所需要的,它讓萬物變得分外清楚。
他們沿着那條鄉間小路溜跶着,露絲把胳膊塞進加雷斯的肘彎裡。
加雷斯談着夜空,談着在這樣的夜空下,地平線如何使樹木現出它們的輪廓。
聽他說話,她感到很幸福。
他們停下來,屏住呼吸,周圍萬籁俱寂。
直到聽到了貓頭鷹和某種小動物的尖叫聲,他們又才往前走。
他們離酒吧越來越近,這裡位于村子的邊緣,街燈取代了月亮和星星,酒吧裡的喧鬧聲吞沒了外面夜晚的靜穆。
酒吧裡座無虛席。
對于一個隻能通過電話和郵政服務與外界聯系的人——波莉曾聲稱連怎麼開電腦都不知道——來說,她成功地拉來了兩百多名觀衆,這些人足以把拉姆酒吧擠滿。
加雷斯向吧台走去時,露絲朝四周看了看。
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其他的都不是本地人。
在拉姆酒吧五百年的曆史中,還從來沒有這麼多戴耳環和鼻環、穿皮衣的人共處一個屋檐之下。
其中有好幾個身穿黑衣、衣着不整的人,三十多歲,喝的好像是蘋果酒。
這些人很顯然都是她過去的粉絲。
但也有衣着考究、神情較為冷漠的人,他們喝着酒,試圖在蘋果手機上搜索到接收信号,露絲知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這些人一定是業界的人,是能夠為波莉開創未來,開創一個讓她獨立的未來的人。
露絲非常高興地看到這類人如此之多。
露絲心想,如果波莉重新回到過去的生活,到世界各地表演和錄制唱片,她就能夠更為正式地擔負起照看兩個男孩的任務。
加雷斯端來酒,遞給她。
“喬恩也來了。
”他隔着吧台向他揮手,“我去見見他你會介意嗎?他老在邀請我參加闆球隊。
”
“好像《亞齊這一家》英國廣播公司電台(BBCradio)錄制的反映鄉村生活的廣播劇。
該劇1951年元旦在英國首播。
裡那些鄉裡人的做派。
”露絲說。
“我最終還是被英國文化同化了。
”加雷斯把手放在胸前。
“去吧,你這個英國佬。
我去找個好位置攝像。
”
她坐在比較靠前的壁爐旁的一張高腳凳上,可以看見攢動的人頭。
她眯起眼睛,看着攝像機,看看機器是否已擺放妥當。
在他們家,負責攝影的人總是她。
看着他們家的照片,你會覺得她好像不存在似的,因為她總是在鏡頭的另一邊。
加雷斯的工作需要經常攝影,他曾說,要是在其他時候也要他來攝影的話,他會覺得是在工作,于是,這個活就落到了她身上。
不過,她并不介意。
她覺得自己相當擅長攝影,對構圖很有鑒賞力。
酒吧的電話響了起來。
露絲轉身看見酒吧的老闆查理拿起電話,心中不免一陣恐懼。
他大笑着放下話筒,由于尼古丁的影響,他跟老朋友寒暄時,嗓音嘶啞。
露絲漸漸從恐慌變成了心有餘悸。
她常常如此。
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環顧四周,試圖融入人群之中。
大家都面向舞台站着。
每次台上有什麼動靜,嗡嗡的說話聲都會戛然而止。
大家都在翹首以待。
“我告訴他我下周三去打闆球,免得他總是來打擾我。
”加雷斯穿過吧台,站在她旁邊,“我去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