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煙。
”說着,他又消失了。
露絲喝完酒,把夾克扔在凳子上,去吧台取酒。
她希望西蒙也在那裡,但他沒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查理正忙着招呼擠在吧台前的人,她想把查理的視線吸引過來,可他今晚不對任何人開恩,她隻好等着。
仿佛等了一個世紀之後才輪到她。
由于等候的時候太長,她決定買一整瓶,省得再回來。
她把買來的酒放在凳子旁邊的壁爐架上。
她剛坐下來,人群再次安靜下來。
她擡起頭,隻見波莉胸前斜挎着吉他,輕快地來到那塊墊起來的被當做舞台的地方。
她在話筒前停下來,把話筒朝下拉了拉,讓它離嘴巴更近一些。
她的嘴唇塗成了血紅色,身穿長長的黑衣,看上去像蜘蛛網似的。
她似乎有點緊張。
“大家好。
”她看着觀衆,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很高興回到舞台上。
”
這時,觀衆中爆發出熱情洋溢的歡呼聲,波莉的臉上因此露出了一絲快樂。
露絲開始攝像。
波莉低頭看着吉他,彈奏了幾個小三和弦。
“我是個寡婦,我演唱的是我的經曆。
”她說道,眼睛半睜半閉。
接着,她開始演唱第一首歌曲。
波莉的狀态很好。
她的聲音轉瞬之間從低沉的咆哮驟升至女妖精似的哀号。
她的新歌主題涉及痛苦、愛情、生命和死亡。
她的憤怒和失望都在這間小小的酒吧裡一齊釋放出來。
顯而易見,從觀衆的注意力的集中程度來看,對大多數觀衆來說,今晚是一次超凡的,甚至是脫胎換骨的體驗。
露絲在人群中搜尋着加雷斯,他在波莉剛剛張嘴開唱時就抽完煙進來了。
由于人多太擁擠,他無法擠到露絲身邊去,隻好待在酒吧的另一邊,他靠在吧台上,那神情,好像那酒吧是他的一樣。
露絲看他注視着波莉,感覺不是滋味。
他臉上有些她不願見到的東西,一些讓她覺得自己很普通,好像她不配站在這間屋子裡聽波莉演唱一樣。
她突然對自己感到失望,感到羞愧,沒有像舞台上的那個朋友一樣優秀。
她曾經以為的自己在過去十幾年裡所獲得的優勢,很顯然,隻不過是個神話。
她回到了屬于自己的地方,在波莉的管弦樂隊裡敲着不起眼的三角鐵一種打擊樂器。
。
波莉蹲下來,把吉他轉到身後,好像那把吉他是她的奴隸一樣,被綁在她的臀部上。
她蹲下時,襯褲的胯部全都露了出來,但它并不讓人覺得低級下流,而是很自然,很性感。
露絲一時間也被驚呆了。
這時,她想起一個炎熱的夏天發生的事情,她、波莉和另外一兩個女孩應該去擲鉛球,可她們并沒有去,而是留在運動場上曬太陽。
露絲和其他幾個女孩子坐着時都把腿盤在自己側邊,把運動短裙在周圍掖好。
而波莉坐着時兩腿張開,裙子縮了上去,一切暴露無遺。
但沒有一根陰毛伸出來,在她幹淨潔白的胯部也沒有見到一塊潮濕或灰暗的地方。
噢,即使對身體上那麼難以對付和捉摸的部位她都充滿了自信,露絲當時心裡這樣想。
現在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波莉仍然是那樣毫無羁絆,那樣輕易地展示自己,就像她十三歲那年一樣。
露絲拿着攝像機,一動不動,像個大笨漢似的。
做個穩重的埃迪澳大利亞喜劇演員ChristopherWiddows的藝名,成名前常常利用自己殘疾的特點來表演喜劇。
。
露絲已經成為這樣的人,一個明智的人。
她最近最不得體,最大膽的動作是買了一棟老房子,花了兩年的時間對它重新整修。
比較而言,這還不是那麼不得體。
面對舞台上那個興奮的人及其緊緊抓住這些冷漠、超然的觀衆心弦的技巧,她感到自己很可能已經變成了一個平庸的中年家庭主婦——這樣的前途在這間屋子裡無疑是最讓人興奮不起來的了。
那天晚上,波莉演唱了十二首新歌、1992年的專輯《惶惶不安》中的主打歌曲,以及一兩首老歌,觀衆的情緒完全被她控制了。
這些不使用現代電聲樂器伴奏而隻用吉他伴奏的歌曲充滿了這個小小的酒吧,好像連歌曲的味道都能聞到。
結束的時候,觀衆們興奮起來了。
他們跺着腳,大聲叫着“再來一個”。
端着酒杯的人用粗笨的銀戒指敲着酒杯。
波莉站在舞台上,面帶微笑,她雙手合十,行了個禮,然後把吉他靠在牆邊,轉過身,穿過人群,向吧台走去。
人們都伸出手去觸摸她。
露絲的鏡頭也試圖跟上在人群中穿行的波莉,可她個子太小,在台上時活力四射,整個屋子裡似乎無處不在,可一旦來到人群中,很快就被淹沒了。
露絲聽到人群中響起一聲喘息時,她剛剛把攝像機收起來。
她擡起頭來,隻見波莉周圍空了,一個金發碧眼的高個子女人站在她面前,那個女人穿着一條緊身牛仔褲、一件價值不菲的、柔軟的皮夾克。
她堵住了波莉的去路,俯視着她,像個迪斯尼動畫片裡邪惡的巫婆。
露絲伸長脖子,想聽清發生了什麼事。
“聽着,”那個金發碧眼的女人說道,“你丈夫的死隻有你關心。
”
波莉一隻手放在臀部上,擡起頭,盯着她,迫使她移開視線。
那個女人突然猛撲過去,在她臉上結結實實地扇了一巴掌,波莉大吃一驚,顴骨也被一枚大鑽戒劃破了。
波莉癱了下去,這時,五個人跳起來施以援手,加雷斯是其中之一。
那個金發碧眼的女人被一個男人控制住了。
那人又高又黑,劉海從疲倦的藍眼睛上垂下來。
現在情況明朗了,那個女人喝醉了。
“你說過,如果我們來這裡的話你會守規矩的。
”他罵道。
“我說的是表演的時候,表演的時候。
”她咆哮道。
露絲已經把攝像機放回包裡,拉上了拉鍊,對此她感到非常生氣。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一切都過去了!”那個男人大聲叫道。
“我看見了你臉上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