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一堆的包糖紙切碎。
她被吓得渾身發抖,趕緊把耳朵捂起來。
等她終于敢擡起頭時,才發現噪音來自天上的一兩隻天鵝,它們正展翅而飛。
天鵝飛走了,在身後留下響亮的回聲。
她站起來,撣掉膝蓋窩裡的碎石子。
她隔着車窗朝裡面看了看,裡面有個空的比薩盒和——她仔細數了數——八個空的墨西哥啤酒瓶。
有人昨晚一直在擺宴席。
她擡起頭,一眨不眨地盯着副樓的窗戶,聚精會神地聽着裡面的動靜,這時,天鵝已經飛走了,周圍萬籁俱寂。
她能聽見的隻有耳朵裡的嗡嗡聲,好像昨晚她一直待在一個什麼大喇叭下一樣。
她從上面回到下面的主樓裡時,這個聲音越來越大,她不得不用手掌揉着自己的耳朵,試圖讓這種聲音消失。
她從廚房的窗戶裡看見了弗洛西,隻見她正興緻勃勃地将嚼了一半的脆餅幹塗在高腳椅的托盤上。
很好,露絲心想。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進去,而是從房子側面繞過去,經過比薩爐,穿過濕漉漉的草地,朝加雷斯的畫室走去。
我們真的應該在這裡放些墊腳石,好在下雨的時候走,她心想。
她在草地中央停下來,聽見自己的血液在體内奔騰,就像胎兒心髒監護儀發出的嗖嗖聲。
她深吸一口氣,新鮮的空氣沖進她的喉嚨,讓她的肺部亮堂起來。
早上的空氣聞上去多好啊,帶着早熟的金銀花甜甜的香味。
一切原來可以這般美好,要是她的耳朵裡沒有那些噪音,眼睛裡沒有那種刺痛就好了。
“開始就意味着死亡。
”她大聲說道。
輕輕地,她試了試畫室的門把手。
門鎖了。
可加雷斯是從來不鎖門的。
她很反感他不鎖門的習慣,可他不總是滿不在乎的嗎?她彎下腰,從鎖眼裡朝裡窺視,簾子拉上了——遮光窗簾讓光線既進不來也出不去。
她凝神靜聽。
她确信能聽見他的呼吸聲,深沉、緩慢。
她真的能嗎?如果真的能的話,她能聽見裡面有另外一個聲音嗎?一個輕些的聲音?她能聽見裡面的二重奏嗎?
她希望來自于她身上的那個噪音能停下來,這樣她就能聽得更加真切一些。
可她似乎一點辦法都沒有。
整個早上,她都感覺自己好像在試圖從稠密的糖漿裡遊過去似的。
她想,也許我要去看看醫生。
她站起來,伸直身體,轉身面朝副樓。
這時,一隻狐狸跑到了草坪一半的位置,身上的紅色在濕漉漉的蔥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