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喚起她淡淡的鄉愁。
“呸,”他們站住,在草地上尋找空地,波莉說道,“這麼多人。
”
不能否認,這裡已人滿為患。
一家一家的人幾乎把這裡擠滿了,都把英國人那蒼白的大腿在鮮豔的墨西哥毯子上伸展開來,同時痛痛快快地吃着野餐。
到處充斥着中産階級喋喋不休的說話聲,男人們談論着托斯卡納區意大利一行政區名。
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女人們則在呼喚自己的孩子。
“裡奧!”
“阿納斯塔西娅!到這裡來,寶貝!”
“我們去那邊吧。
”波莉領着孩子們朝一個遠離人群的斜坡頂上走去,孩子們都抱怨起來。
這裡離小河至少有五十米。
換成露絲,她是絕對不會選那個地方的。
那樣做行不通,很明顯,隻有不關心孩子遊泳或者淹死的人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露絲覺得很熱,身上濕乎乎的,裙子上肯定有明顯的汗漬了。
她的腹部開始疼起來,那種明确無誤的,月經要來時的熱辣辣的疼。
她曾聽人把女人來月經形容成是一條蛆想從你體内爬出來。
她此時的感覺就跟這一模一樣。
波莉把毯子放下來,孩子們開始把遊泳衣拿出來。
亞尼斯換衣服時,把全身脫光了,尼科和安娜則要細心一些,用毛巾把自己遮起來,安娜甚至用露絲長長的毛巾浴衣将自己的私處蓋住。
“我們可以去了嗎,媽媽?”安娜拖出一個橡膠圈,挂在自己肩上,問道。
“可以,但不要到攔河壩那邊去。
”露絲說,“你們兩個也是。
”她又對尼科和亞尼斯說。
“你覺得是這樣嗎?”波莉轉向她,“他們都是遊泳能手。
”
“那裡水流很急。
”露絲說着,看着那邊湍急的水流,由于最近下雨,河水上漲了一點。
她關心的倒不是兩個男孩子會怎麼做,而是安娜會仿效他們。
“噢…”尼科嚎叫起來,試圖引起波莉的注意。
可她此時正在換她的小小的遊泳衣,無暇顧及他。
“午餐前你們就在淺灘裡玩好嗎?等弗洛西睡覺後,我帶你們到另一邊去吧。
”露絲提議道。
尼科意識到沒有别的選擇,隻好聳聳肩表示同意,然後領着兩個人從斜坡上下到河邊。
“你不換衣服嗎?”波莉此時已穿上了那件完美無瑕的上世紀五十年代風格的比基尼,她坐下來,問道。
露絲見到她脫光衣服的樣子感到非常吃驚:渾身長滿了深色的毛,骨頭、肌肉清晰可見,像三維解剖圖上的人體似的。
除了文身之外,她的皮膚上還記錄了一個經曆:大腿上和胳膊上縱橫交錯的細細的疤痕。
露絲注意到,有些疤痕比較舊了,已經形成了瘢痕瘤,還有一些還在結痂,一定是最近才留下的。
有些看上去像瘀傷,大腿内側,乳房上方,都有。
是指印。
真是亂死了,露絲心想。
她一想到波莉遭受的這一切,過去一兩天來郁結于心中的塊壘就融化了。
自然,她要對她好,加雷斯也是如此。
而這,想必也是他想做的事情:試圖向波莉表示出些許友好。
“我要離開一會兒,我得給弗洛西去喂奶了。
”露絲把弗洛西從嬰兒椅上解下來,說道。
波莉把防曬霜擦在她白得像紙的大腿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盡管她骨瘦如柴、渾身疤痕累累,人們還是把目光朝她投過來。
或許正是因為她骨瘦如柴、疤痕累累,人們才把目光投向她,但露絲卻覺得吸引人們目光的是她的魅力。
他們心裡在想,她是個什麼明星吧。
當然,她是——曾經是——于是,他們盯得更為專注了。
“我去把野餐的東西拿出來吧。
”波莉平淡地說道。
她穿着小小的比基尼,跪在籃子邊,開始把露絲早些時候準備的食物解開。
露絲坐在那裡,一邊喂奶,一邊努力回憶她上午準備了些什麼,可回憶不起來,好像早上的事情是發生在另一個國家似的。
她唯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