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我甯願走路。
真的。
”
“我想跟你一起走,媽媽!”安娜緊緊抓住露絲,說道。
“好的,寶貝。
你跟我一起走吧,我給你看看我過去的那些地方。
”安娜鑽進她懷裡,帶着羨慕的目光擡頭看着她。
“終于解決了,寶貝。
我可沒這麼多閑工夫。
”出租車司機鼓起雙頰,說道。
“那好吧,”波莉說道,“是聖盧克萊斯二十五号。
你記得嗎?”
“當然記得,”露絲說,“你需要一點錢吧?”
“需要,”波莉伸出手,說道。
露絲給了她一張十鎊的鈔票。
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那就是,從許多方面來說,這一趟的代價都是昂貴的。
最後,波莉、尼科、亞尼斯和所有的行李都上了出租車,露絲、弗洛西和安娜站在人行道上,跟他們揮手告别。
出了車站,露絲應該轉左才能到達露西的家,下山上山也就一英裡左右的路程。
但她決定給自己争取些時間,于是推着嬰兒車,上了北街,向海邊走去,樓房之間,海洋像一張巨大的毯子展現在她們面前。
“來吧,安娜。
我給你看看世界上最棒的夜總會吧。
”
“什麼夜總會?”她們向山下走去時,安娜緊緊抓住嬰兒車的把手,問道。
“你長大後就會去的地方,就是跳舞、喝酒、好玩的地方。
”
“聽上去不錯,”安娜說,“除了喝酒之外。
”
露絲感覺自己有些輕率。
她感覺自己不僅對波莉沒有責任感,而且對這位來自過去的露西也沒有責任感。
她曾想,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擔心别人怎麼想。
她們經過成群結隊的人群,向海濱區走去。
人群中有白得像雪的女孩,她們鼻腔上穿了孔,柔軟的腹部裸露在刺骨的海風中;有養着可憐的狗、售賣《大事件》雜志的攤主,露絲以前具備回避購買這本雜志的能力,而現在離開得太久,這種能力也散失了;有跟露絲一樣,推着嬰兒車,看上去神情恍惚的女人,她們聚精會神地站在水石書店前,目不轉睛地盯着那一堆堆她們以前空閑時常常閱讀的書籍。
如今的布萊頓,跟露絲曾經在這裡長大的小鎮截然不同了。
過去邋遢、破敗、戴着“快吻我”帽子的顧客出入的低檔酒吧不見了,換上了一副有點邋遢的大都市的模樣。
露絲心想,不知道這種均化作用是不是最近才發生的,如果是,這種擴散速度是多麼快啊。
她快到海邊了,右邊是重建的丘吉爾廣場購物中心,給人慰藉的磚塊,輕淡柔和的色彩,她感到好久沒有來過這裡,自己衰老得不可思議。
當年,這裡可是個遍地是小便、荒涼蕭瑟的蠻荒之地。
“看那些鳥!”安娜驚呼道。
“是海鷗。
它們有點像長了翅膀的老鼠。
”
安娜思考着這句話。
“可它們沒有讓人讨厭的尾巴。
”她說。
“确實。
但它們什麼都吃。
而且還攻擊人。
羅汀迪恩小鎮上有個人就曾被海鷗殺死了,我曾經讀到過這個報道。
”
安娜睜大眼睛,擡起頭看着她,露絲在自己頭上拍了拍。
她在想什麼呢,讓自己敏感的女兒擔心?她已經習慣了兩個男孩的說話方式。
“但他是個老人,當時已經病得很重了。
海鷗從來沒有攻擊過小女孩,也沒有攻擊過小女孩的媽媽。
”
“從來沒有嗎?”
“從來沒有。
”
她們順着斜坡,來到海邊時,露絲徹底驚呆了。
她記得在漁民們破敗的拱形建築物、财大氣粗的酒吧和臭烘烘的藏身之所之間有幾家淩亂的夜總會,可如今,在與沙礫相連的整潔的平台上全是咖啡館。
用漂亮的玻璃地磚鋪成的小道一直通向海邊由小方塊花崗岩鋪成的嶄新、彎曲的人行道。
沿途有一兩個淋浴間,一間出租皮艇的商店。
還有一個古怪的雕塑,在露絲看來,這個雕塑很不像英國的東西。
在白垩色的天空的映襯下,它顯得鮮豔、喧鬧,色彩雜亂,幾乎與她最近形成的關于鄉村的感覺完全對立。
但安娜喜歡。
就連弗洛西也似乎對一個塑料風車架子産生了興趣,架子旁是個女孩那麼大、用玻璃纖維做的冰淇淋圓錐形蛋卷。
“我們去喝點東西吧,”露絲說道,她們在延伸到沙灘上的一個鋪砌好的半島上的酒吧露台上坐下來,面前是一道巨大的用石頭砌成的防波堤。
露絲心想這家酒吧冬天怎麼辦,暴風雪來時,會将沙灘上的沙子刮到人行道上。
或許每個春天他們都得重建。
或許這裡的冬天跟往日南部的冬天不一樣了。
下午的時光緩緩流過。
太陽正努力地将雲彩籠罩在萬物之上的灰色面紗除去。
可安娜和露絲坐在酒吧等酒水送上來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了凜冽的海風。
她們要的酒水終于送來了。
露絲要了一大杯西拉紅葡萄酒,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