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頭,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她。
但她并沒有提醒其他人。
相反,她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
露絲站起來,走進卧室,門後的鈎子上挂着她的衣服,弗洛西睡的帆布床搭起來了,安娜抱着睡覺的玩具也放在了行軍床上。
露絲拿起擺在莫莉床上的自己的睡衣,從頭上套了進去。
她把幹淨的羽絨被揭起來,蜷縮到被子下面。
眨眼之間她就睡熟了,掉進了一個很深的沒有夢的洞裡。
她醒來時不知道什麼時間了,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漸漸地,她才記起自己回到了布萊頓,正睡在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的卧室裡。
她能聽見自己兩個孩子輕微的鼾聲,有人已經把她們和她放到了一起。
她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地來到窗戶旁。
外面大雨瓢潑,一片漆黑,後花園那邊的房子隻能看清個輪廓。
一切都籠罩在黑暗之中,時間一定很晚了。
露絲發現自己餓了,心想自己是不是沒吃晚飯。
她小心翼翼地溜下床,生怕吵醒了女兒們,蹑手蹑腳地來到樓梯口。
她聽見廚房裡有聲音,于是在長廊上那個小小的縫隙處蹲下來,為了不被看見,她緊緊貼着另一側。
餐桌旁坐着露西、波莉和兩個年輕人,一個男孩和一個已有身孕的女孩,兩個人都是二十歲左右。
露絲覺得那個男孩看上去很面熟,但她想不起他到底是誰。
“對不起,弗蘭克,寶貝。
”這是波莉的聲音。
她隔着桌子,把手放在他的前臂上。
那個男孩,粉紅的兩頰,圓圓的臉蛋,脫線的衣服,黑色的頭發,正喝着一罐啤酒。
他的身體扭曲着,頭偏向一側,給露絲的感覺是他很失望。
“她就是做不到,”露西補充道,“她明顯狀态不好。
”
“我無法相信她竟然對自己丈夫的作品幹出那樣的事來。
”那個年輕女人說道。
“她病了,莫莉。
她不太舒服。
”波莉解釋道。
“我等了她二十年,卻等來這樣的結果。
”弗蘭克雙手捧着臉,說道。
露絲倒抽一口氣,用手捂住嘴巴。
“你還有充足的時間。
她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她好了你就跟她相認吧。
”露西說道。
“隻是時間不巧,弗蘭克,”波莉說,“對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
各種迹象都表明時機正好。
我隻是不知道她那麼精神錯亂。
可她是你媽媽,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至少你見到了你的妹妹們。
”
“這不是你的錯,波莉阿姨。
”弗蘭克說。
波莉阿姨!露絲咬着自己的手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謝天謝地,這些年你們還一直有聯系,”露西說,“正是因為波莉,你才有機會跟她見上一面。
”
“也正是因為波莉我們才能認識。
”莫莉說着,抓起弗蘭克的手,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
露絲的胃裡翻滾起來。
如此看來,這就是波莉帶她回布萊頓的原因了。
“你認為他們會把她帶走嗎?”弗蘭克問道。
“我覺得會,”波莉拍拍他的手,說道,“這樣對她本人好。
她現在對自己來說都是個威脅。
”
“我覺得把幾個孩子跟她放在一起不好。
”露西對波莉說道。
“我覺得重要的是我們要跟平常一樣。
”波莉說,“我們不希望引起她的懷疑。
”
露絲看着那個年輕男人,他現在坐了下來,臉正對着光,她可以看清他的臉了。
她當然熟悉他的五官,都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
“你想看一眼你的寶寶嗎?”接生婆當時問。
露絲躺下來,哭泣不止,因為用了些麻醉鎮痛的陪替丁,她感到頭昏眼花。
陪替丁是波莉堅持讓她用的。
“她不想看,”波莉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