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的後門。
那些樓房構成了豺狼身後的廣場一角。
在天井的遠端,有一條狹長的小巷,向北穿過天井。
豺狼輕輕關上門,重新插上門闩,走完最後的半段樓梯就到了六樓。
在走廊的盡頭有一截質量不太好的樓梯通向閣樓。
走廊裡有兩扇門通向朝着天井的公寓,另外兩扇通向臨街的房間。
他的方向感告訴他,這些臨街的公寓都有窗戶,從這裡要麼可以俯視雷恩大街,要麼可以側視廣場,廣場再遠處就是車站前廣場。
這些窗戶就是他在下面街上觀察已久的那些。
他現在面對着兩間公寓中的一間,門鈴邊的名牌上寫着“貝朗瑞小姐”。
另外一間的名牌上寫着“夏裡埃夫婦”。
他聽了一會兒,兩間公寓裡都沒有聲音。
他檢查了一下門鎖,兩把鎖都嵌在木頭裡,很厚很結實。
鎖舌很可能是那種法國人喜歡的鋼制粗棒雙鎖型的。
他知道要打開這種房門必須有鑰匙。
貝特太太的小屋裡肯定有每間公寓的鑰匙。
幾分鐘後,他像來時一樣,輕輕地跑下樓梯。
他在這幢樓裡待了不到五分鐘。
看門人回來了。
他透過她的安樂窩門上的毛玻璃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拱形大門。
他向左順着雷恩大街走過兩幢公寓樓,來到一家郵局前。
他沿着郵局的牆走了進去。
郵局的盡頭是一條被遮住的狹窄小巷。
豺狼停下來點了一支煙,打火機點燃的瞬間他瞥了一眼,發現有條小路與這個小巷相連。
從這裡,電話交換台的夜班員可以進入郵局的後門。
通道的盡頭是個院子,陽光可以照得到。
他從這裡可以辨出遠端陰影裡他剛剛離開的那幢樓的消防通道的樓梯。
殺手深吸了一口煙,繼續向前走去。
他已經找到逃離的路線了。
走到小巷的盡頭,他再次左轉上了弗吉拉爾街,然後走回它與蒙帕納斯大道的交叉口。
他來到拐角處,在大街上前後張望,想叫一輛出租車。
這時有個摩托車騎警沖到十字路口,突然刹住車,站在路口中間命令車輛停下來。
他吹着哨子,讓所有從弗吉拉爾街開來的車和從車站開往林蔭大道的車都停下來。
所有從杜洛克路開往林蔭大道的車都停在了馬路的右半邊。
他剛指揮這些車停放好,杜洛克方向就傳來警笛的尖叫聲。
豺狼站在拐角處,看着蒙帕納斯大道的遠方。
五百碼外有列車隊從榮軍院大道快速駛入杜洛克十字路口,向他迎面開來。
領騎的是兩個身穿黑色皮衣的摩托警,鳴着警笛,白色的頭盔在太陽下閃着光。
在他們後面是能看出兩輛鲨魚鼻的DS19的雪鐵龍轎車。
豺狼前面的警察筆直地站着,看都不看他,左臂筆直地指向十字路口南邊的緬因路,右臂彎向胸前,手掌向下,示意駛來的車隊優先通過。
兩輛摩托車向右傾斜着駛入緬因路,後面跟着兩輛轎車。
第一輛車上的保镖雙眼緊盯着前方,在他和司機後面的後座上,筆直坐着一個身穿深灰色套裝的高個子。
在車隊即将消失前,豺狼飛快地掃了一眼那個挺立的腦袋和絕不會弄錯的鼻子,默默地告訴這個就要離開的形象:“下一次我就是在瞄準鏡的準星裡看你的臉了。
”然後他找到一輛出租車,乘車返回酒店。
在道路的更遠處,靠近杜洛克地鐵站出口的位置,有個女人剛從那裡出來。
她對總統的經過也表現出非同一般的興趣。
她正要穿過馬路,警察揮手示意她退回去。
幾秒鐘後,車隊開出榮軍大道,穿過大鵝卵石鋪就的路面,駛入蒙帕納斯大道。
她也在第一輛雪鐵龍車後座上看到了那個與衆不同的側影。
她的眼睛裡閃動着仇恨,甚至在車隊過去後仍然繼續看着,直到發現警察正在上下打量她,才連忙繼續穿過馬路。
雅克利娜·迪馬現年二十六歲,長得很漂亮。
她在愛麗舍田園大街後面的一家高級美容院做美容師,所以她知道怎樣最大限度地展示自己的美麗。
七月三十日的晚上,她正趕着回家——那個坐落在布勒特依廣場旁邊的小公寓——為晚上的約會做準備。
她知道,幾個小時之後,她就會全身赤裸地被她所憎恨的情人摟在懷裡。
她得盡可能地打扮得漂亮些。
幾年前,在她的生活裡最重要的事就是和男人的下一次約會。
她有一個很美滿的家庭,家人之間的關系相當親密。
父親是一家銀行的職員,很受人尊敬;母親是一位典型的法國中産階級賢妻良母;她自己剛剛修完美容師課程;弟弟讓-克洛德在服兵役。
全家住在勒維齊奈的郊外,雖然算不上奢華,但仍然是很好的房子。
一九五九年快到年底的時候,有天早餐時,陸軍部來了一封電報。
電文裡說,陸軍部極為遺憾地通知阿蘭德·迪馬先生及其夫人,他們的兒子,第一殖民傘兵部隊的列兵讓-克洛德在阿爾及利亞陣亡了。
他的個人物品将盡快退還給居喪的家庭。
有那麼一陣,雅克利娜的世界破碎了。
無論是勒維齊奈家庭的安甯,還是其他女孩在美容院熱議的伊夫·蒙當的魅力,或是剛從美國傳來的搖擺舞熱潮,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隻有一件事在她腦子裡反複敲打着,就像一盤不斷播放的磁帶,那就是她的小讓-克洛德,她親愛的、孩子一樣的弟弟,那麼脆弱而溫和的弟弟,憎恨戰争和暴力的弟弟,隻想一個人看書的弟弟,她隻想去寵愛的弟弟,在阿爾及利亞一條幹涸的河谷中的戰鬥裡,被打死了。
她恨,是那些阿拉伯人幹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