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正準備再從梯子上爬下來,歐内斯廷厲聲讓他從裡面把卧室的門打開。
兩個人站在一起,從被褥邊看着男爵夫人的眼睛無神地盯着離她的臉幾英寸遠的枕頭。
歐内斯廷回過神兒來。
“路易森。
” “嗯,我親愛的。
” “快去村裡請馬提厄醫生來。
現在就去,快。
” 幾分鐘後,路易森盡力邁動着雙腿,從停車道跑了出去。
馬提厄醫生在沙隆尼爾鎮行醫已經有四十個年頭了。
路易森找到他時,他正在自家花園的杏樹底下睡覺。
老醫生當即同意過去。
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四點半,他的汽車哐啷哐啷地開進莊園的庭院,又過了十五分鐘,老醫生在床邊坐直身子,轉過來對站在門口的這對老仆人說: “夫人死了。
她的脖子斷了,”他聲音顫抖着說道,“我們必須找警察來。
” 憲兵蓋洛做事有條不紊。
他深知執法人員工作的嚴肅性,也知道抓住事實的重要性。
歐内斯廷、路易森和馬提厄醫生圍坐在廚房的桌邊。
蓋洛一邊給他們做筆錄,一邊舔着他的鉛筆。
“這毫無疑問,”當醫生在供詞上簽字之後,他說道,“是兇殺案。
第一嫌疑人顯然是這個住在這裡的亞麻色頭發的英國人。
他現在已經駕駛着夫人的汽車逃逸。
我要向總部報告。
” 說完,他就騎車下山去了。
克勞德·勒貝爾六點三十分從巴黎給瓦倫丁局長打電話。
“那麼,瓦倫丁,有消息嗎?” “還沒有,”瓦倫丁回答,“從晌午開始,我們在這一地區出行的每條路上都設置了路卡。
除非他扔掉汽車後跑出了這個包圍圈,否則他肯定是在這圈子裡的什麼地方。
那個非常該死的出租車司機,就是那個星期五早上開車送那個人出伊格爾頓的司機到現在還沒露面……稍等,又有一份報告來。
” 通話暫停了一會兒,勒貝爾能聽到瓦倫丁在和另外一個人商談,那個人語速很快。
瓦倫丁的聲音又回來了。
“見鬼,這裡是怎麼了?發生了一樁命案。
” “在哪兒?”勒貝爾急忙問道。
“在附近的一個莊園。
一個鄉村警察的報告才剛送到。
” “死者是誰?” “莊園的主人。
一個女人。
稍等……是沙隆尼爾男爵夫人。
” 卡倫看到勒貝爾的臉色發白。
“瓦倫丁,聽我說。
這就是他。
他現在已經從莊園逃脫了嗎?” 伊格爾頓的警察們也在開會。
“是的,”瓦倫丁說道,“他今天早上開着男爵夫人的汽車逃跑了。
一輛小型雷諾車。
花匠發現的屍體,不過是今天下午才發現的。
他以為男爵夫人睡着了。
後來他翻窗進去才發現她已經死了。
”
“是的。
” “那就發布全面警報。
現在不再需要秘密進行了。
現在我們是要破獲一起兇殺案。
我會在全國範圍内發布警告,但你要盡可在案發地點找出他的蹤迹。
試着找出他逃跑的大緻方向。
” “好的,我會的。
現在我們可以真正開始了。
” 勒貝爾挂上電話。
“親愛的上帝,我年紀大了,反應也慢了,這個沙隆尼爾男爵夫人的名字就在瑟夫旅館豺狼入住當晚的客人名單上。
” 汽車是七點三十分被當值警察在圖勒一條後街上發現的。
他回到圖勒警察局時是七點四十五分。
七點五十五分,圖勒方面聯系到了瓦倫丁。
八點零五分,奧弗涅局長給勒貝爾打了電話。
“發現地點距離火車站五百米。
”他告訴勒貝爾。
“你有那裡的火車時刻表嗎?” “有的,我這裡肯定有一份。
” “從圖勒到巴黎的早班火車是幾點的,什麼時候抵達巴黎奧斯特列茨火車站?快,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快一點。
” 伊格爾頓電話那頭在小聲說着什麼。
“一天隻有兩班,”瓦倫丁說道,“早班火車十一點五十分出發,正點到達巴黎的時間是……有了,八點十分。
” 勒貝爾扔下電話,讓它挂在那兒,轉身往辦公室外跑,同時喊着卡倫跟上他。
八點十分,特快列車準時抵達巴黎奧斯特列茨火車站,火車噴着蒸汽,莊嚴地開進站。
列車還沒停穩,閃亮車身上的車門就被打開,乘客紛紛下車到了站台上。
有幾個人被等候的親屬接走,其他人則朝一排拱頂走去,那裡從大廳直通向出租車停靠站。
這些人中,有一個高個子、灰頭發,穿着圓領衫的人。
他是排在最前面等出租車的人之一。
這會兒,他正把他的三件行李搬到一輛奔馳車的後座上。
司機按下裡程表,離開入口,下坡駛向街道。
車站前廣場有個半圓形停車道,一個口進,一個口出。
這輛出租車從斜坡上下來就正對出口。
沒輪到的乘客們亂哄哄的,還在試圖吸引出租車司機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