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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們在安全方面下了不少成本。
我嚴肅地環顧四周,許多全副武裝的男男女女面露懼色,但是沒有人真的後退。
這就是真正的專業人士麻煩的地方;光靠壞名聲是吓不倒他們的。
錢德拉身體一轉,拔劍在手,開始警戒我們的後方。
“我該怎麼做,約翰·泰勒?”他在我耳邊輕聲道。
“我不能跟女人打架!這樣太……不成體統了!”
“那你待會兒将會陷入十分嚴重的劣勢。
”我道。
“因為這些女人隻要有機會,一定會毫不遲疑地取你性命。
”
“真的嗎?”錢德拉扯了扯長長的黑胡子,緩緩露出微笑。
“真是太……有趣了。
”
走路男向前一站,擺出十分戲劇化的姿勢,仿佛一道刺眼的聚光燈突然打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立刻忘了我和錢德拉的存在,将注意力完全轉移到走路男身上。
我認為此刻就算他們想要移開目光也辦不到。
突然間,他就變成整間俱樂部裡最重要、最搶眼、最危險的男人。
“哈啰,男孩們,哈啰,女孩們,有問題的人可以晚點再找我。
”他笑容滿面地說。
他的手距離武器很遠,但是所有人都震懾于他的氣勢而不敢輕舉妄動。
“很抱歉打擾各位作樂狂歡,但是宴會恐怕已經結束了。
壞男孩、壞女孩們不能再繼續享受快樂時光了。
”
他稍停片刻,看着身邊的桌子,抓起桌巾邊緣,以十分誇張的動作一把将之扯下。
桌上所有東西通通甩入空中,摔落地面。
走路男露出燦爛的笑容,随手抛下桌巾。
“我是故意的。
現在,我剛剛說到哪了?”
他步入座位之間,保镖不由自主地主動後退,讓出極大的空間任由他走動。
他每一個動作都充分表達出他很清楚他們會這麼做。
他臉上的自信令人不安,甚至心生恐懼。
他在每一張桌子前停下腳步,和每一個大哥交談,述說每一個人的罪狀。
“我是走路男。
”他不可一世地說道。
“現任的超級狠角色,一輩子完全緻力于打擊罪犯、雜碎以及邪惡之人。
我是行走于人類世界的上帝之怒,直來直往,懲奸除惡,不管壞蛋在哪裡,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而今晚這裡有很多罪惡深重之人!就從你開始吧,大傑克·瑞克漢。
”
他在這名壯漢面前停下腳步,面色哀傷地搖了搖頭,就像個面對堅決不願意用心學習的學生的老師。
“大傑克。
白手起家,并且引以為傲。
所有人都知道你掌控了夜城的色情行業。
所有人都知道每一筆肮髒的交易你都要抽成:不管皮條客有沒有被扁、妓女有沒有得病、顧客有沒有被搶被騙。
多少女人被你提早送入墳墓……但是,大家知不知道你對你美麗的妻子做了些什麼,潔絲貝兒,就因為你沒有辦法對她做其他事?”
他走到馬堤·迪沃爾身邊。
迪沃爾人稱貪婪哥,不過當然沒有人敢當面這樣叫他。
馬堤身材瘦小,獐頭鼠面,欲望無窮,永遠都想染指新的生意。
不管原先的店主有沒有意願出售。
走路男一副和他很熟的樣子輕拍他的肩膀,迪沃爾當即縮到一旁。
“親愛的老馬堤·迪沃爾,”走路男開心地道。
“如此殘酷無情的罪人。
你對于做壞事的熱誠每每令我刮目相看。
你一開始是利用奴隸賺錢,當然,販賣任何人或是任何東西給任何人或是任何東西。
所有人都知道這點。
但是他們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消遣娛樂嗎,馬堤?知道你賄賂太平間的員工,讓你躺在屍體之間,跟最美麗的屍體亂搞的事嗎?特别當她們是你朋友或是敵人的妻子或女兒時?”
他走到赫爾史力奇兄弟面前。
他們是雙胞胎,保羅跟大衛。
金發碧眼,标準的亞利安血統,年輕健壯,腐敗到了極點。
憑借無數盟友的幫助以及極度秘密的幕後交易平步青雲。
所有人都想和他們搭上關系。
“保羅跟大衛,”走路男說着,突然來到兩人之間,一手一個搭上他們的肩膀。
“看到兩個年紀輕輕的大好男兒能有這種成就實在是令人欣慰。
你們專營保險,或更貼切地說是保護,向客戶收錢,确保你們不會去騷擾他們。
你們非常擅長簽訂能讓所有人都獲利的合約!大家都知道這一點。
但是人們知不知道你們謀害了親生父母來取得做生意的本錢?如果知道這件事,誰還能夠信任你們?”
最後他來到喬西公主面前。
少數幾名獲得大哥們接納的大姊頭之一。
修長優雅,昂首挺胸,身穿正式晚禮服,看起來就像個不苟言笑的灰發老祖母。
她親手勒死自己的長子,接管他的生意,隻因為他沒有能力賺取足夠的金錢供她花用。
喬西公主是名讨債人,就是隻要你晚一天還錢就會派人打斷你的腿的那種人物。
走路男嘲諷地對她鞠了個躬。
她臉上始終維持一種不屑一顧的神情。
他擡起頭來,突然坐到她大腿上,一手搭上她的肩膀。
“甜美的喬西公主,美豔無比!德高望重,作惡多端,壞到骨子裡。
為了工作方便,我會在需要的時候知道所有必須知道的事,但是光是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就令我惡心想吐。
你利用言語與暴力甚至謀殺的手段威脅恐吓。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
但是大家知不知道你出資成立了珍貴記憶?他們知道你的小兒子為什麼自殺嗎?”
走路男站起身來,離開她身邊,所有大哥俱樂部裡的人全都轉向喬西公主。
就連幾名她自己的保镖臉上都露出極端厭惡的神情。
喬西公主的表情一點也沒有改變。
突然間,大傑克·瑞克漢一躍而起,矢口否認他的罪行,朝走路男大罵髒話,惡言相向。
其他大哥立刻跟進,宣稱走路男是騙子,為了私人的目的而散播謠言與八卦消息。
衆人紛紛站起,高聲抗議,或許是怕走路男對付完大哥就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走路男隻是站在原地,站在大哥俱樂部中央,愉快地看着自己所引發的混亂場面。
四面八方都有槍械以及更可怕的武器瞄準他的方向。
但是他根本一點也不在乎。
他怡然自得,沉迷在工作的樂趣之中。
接着将他目光轉移到我身上,我才了解這一切都是做給我看的。
他大可二話不說地一進來就開槍;但是他希望我知道原因。
他再度開口說話,所有人立刻鴉雀無聲。
他們非得安靜不可。
走路男身上就是會散發出一種讓人把目光焦點放在他身上的特質。
“你們全都有罪。
”他道。
“你們都從罪惡以及他人的苦難中牟取利益。
你們都知道自己的錢是從哪裡賺來的,其上沾有多少血腥,但是你們全都視而不見。
你們的罪惡就在于你們漠不關心。
”
他的掌心中突然浮現兩把手槍,在所有人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之前,屍體已經開始在地闆上堆積。
大傑克·瑞克漢跟馬堤·迪沃爾還沒機會逃跑就已經被他擊斃。
喬西公主試圖逃跑,他一槍打爆她的後腦勺,整張臉登時殘破不堪。
他将槍口轉向赫爾史力奇兄弟,但是他們已經躲到翻倒的桌子後方。
四面八方的保镖舉起各式各樣的武器同時開火,我身子一矮,翻身滾開,四下尋找掩蔽。
走路男或許刀槍不入,我可沒他那麼神。
錢德拉·辛恩發出愉快的吼叫聲,開始以長劍攻擊距離自己最近的保镖。
他在一片血雨中以純熟的技巧劃開保镖的身體,動作快得沒有人碰得到他。
子彈自四面八方擊中走路男的身體,随即反彈開來,完全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子彈的沖擊。
他瞄準開槍,瞄準開槍,随手挑選目标,臉上始終保持毫不寬容的恐怖微笑。
他在懲奸罰惡,并且樂在其中。
大部分的大哥都已經死了,剩下的都正朝出口逃去,雖然我很确定他們絕對沒有機會抵達。
保镖的子彈擊中我藏身的桌子,我當場決定應該換個地方避風頭。
我手腳并用,壓低腦袋閃避子彈,接着發現一名手持能量槍的女保镖對我迎面而來。
我迅速後退。
我向來都不喜歡近身肉搏,主要原因在于我一點也不擅長打架。
我比較喜歡智取,或是威逼,或是在情況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躲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另一名女保镖一邊開槍一邊往我沖來。
子彈全都落在離我很遠的地方,因為我在必要時可以跑得很快。
兩名女保镖并肩而立,凝神瞄準。
我站起身來,扯下翻倒在地的桌上的桌巾,一把抛到她們身上。
她們在桌巾底下掙紮,我走過去抓起她們的腦袋互撞。
或許我不是什麼搏鬥高手,但我始終是個陰險狡詐的渾球。
我迅速打量四周。
錢德拉·辛恩憑借自己的力量對抗一群保镖,在人群之中來去自如,愉快而又潇灑地揮舞長劍。
他笑容滿面地看着魔法武器在他的長劍前粉碎,法術跟詛咒也在半空中被他砍落。
隻要他維持在近身肉搏的距離内,就沒有人膽敢開槍,以免誤傷自己人,但是我不禁懷疑這種情況還能維持多久。
盡管如此,對一個自稱不願意跟女人為敵的男人而言,他對付女人似乎還滿有一套的。
他在敵人之間穿梭自如,左右兩邊不斷有人摔倒在地。
所有人突然後退,讓一名戰鬥女巫師出面對付他,一個身材矮胖的亞洲女子,身穿黑袍,右眼上方紋有虎爪的象形文字。
這表示她懂得威力強大的魔法,而且喜歡利用這些魔法去幹壞事。
她憑空抓取一道閃閃發光的魔法能量,擲向錢德拉。
魔法在空中發出巨響,沿路燒傷了十幾名保镖。
錢德拉·辛恩哈哈大笑,随手一揮就将法術斬成兩段。
法術在半空中爆炸,其中蘊含的巫焰噴向四面八方。
人們身體着火,尖叫走避。
戰鬥女巫師開始以一種我沒聽過的語言念誦咒語。
錢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