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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壞男人與倔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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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前去,一步接着一步,擠開一道無形的護盾。

    女巫師眼看他步步進逼,咒語越念越急,接着突然住嘴,低頭凝視插在自己腹部的長劍。

    錢德拉·辛恩拔出長劍,她的内髒當場掉滿一地。

    女巫師試圖說點什麼,錢德拉揮劍砍下她的腦袋。

    他随即轉身,沒有去看對方屍體倒地的模樣。

     走路男依然站在原地。

    他根本不需要移動腳步。

    他隻需要開槍就好了,射擊那支子彈永遠打不完的傳統長槍管調停者手槍,四周灑滿鮮血,男男女女跌倒在地,沒有任何人再爬起身。

     這時大哥俱樂部中尚未死亡的會員已經潰不成軍。

    他們互相攻擊,争先恐後地想要沖往出口,踏着摔倒在地的夥伴,尖聲狂叫,試圖把其他人當作人肉盾牌。

    出口的大門緊閉,但是沒有人下令關門。

    大部分的保镖都已死亡。

    走路男不在乎他們起身對抗還是轉身逃跑。

    他将他們全部殺光,從最壞的壞蛋開始殺起,利用他腦海中所知的神秘訊息挑選他的目标。

    剩下的保镖聚集在一起,拿出所有的武器攻擊走路男。

    但是子彈碰不到他,魔法刀刃被他的外套震碎,法術跟詛咒在他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去理會那些保镖,除非他們擋到他的路,他才會擊斃他們。

     他露齒而笑,絕非任何上帝的仆人所應該擁有的笑容。

     但是盡管俱樂部空間廣大,會員衆多,在一段時間之後還是被他殺得精光。

    最後一名大哥在子彈的沖擊下撞上牆壁,了無生氣地滑落地闆,接着槍聲終于停了下來。

    走路男壓低槍口,環顧四周。

    現場屍橫遍野,男男女女毫無尊嚴地蜷縮在積滿鮮血的地闆上。

    出口前的屍體堆得最高,因為驚慌失措的會員們試圖爬過屍體堆,沖向那扇絕對不會開啟的大門。

    還有幾個人依然活着,躲在翻倒的桌子以及其他掩體後不發出任何聲響,期待不會吸引注意。

    他們不該如此天真。

    走路男一個個找出他們,子彈射穿掩體,擊斃了躲在後方的獵物。

     赫爾史力奇兄弟突然大吼一聲,沖出藏身處,雙掌互擊,同聲念誦一句簡單的反束縛咒語。

    他們在走路男來得及瞄準他們之前念完咒語。

    一道巨大的藍色五星結界自俱樂部的地闆浮現,大部分都隐藏在屍體之下。

    結界的線條綻放出耀眼的藍光,強烈得足以在人的眼珠上留下烙印,混雜着流瀉而出的靈體物質。

    結界下方的地闆爆裂,屍體像枯葉般飛散,木屑仿佛流彈一樣四濺。

    接着這道深不見底的黑洞中浮現了一隻來自地獄的惡魔,肆無忌憚地進入人間行使其可怕的意志。

    大哥俱樂部最後的邪惡陰謀,和任何膽敢摧毀俱樂部的家夥同歸于盡的恐怖複仇。

     那是一頭扮相傳統的惡魔,約莫兩個人高,擁有血紅色外皮、山羊角跟獸蹄,以及極端尖銳的牙齒。

    他有人類的外型,以及人類的身材比例,但是站立的姿勢與狹長的瞳孔之中,卻完全沒有絲毫人性。

    鮮紅的皮膚上冒出陣陣蒸氣,附近的空間全都因為他的存在而形成難耐的高溫。

    他散發出一股糞便、鮮血以及硫磺的氣味,因為他選擇保有這種味道。

    走路男看向我跟錢德拉·辛恩。

     “你們解決他。

    ”他道。

    “我在忙。

    ” 然後他就回頭去找躲藏的獵物,一找到就開槍射殺。

     我正在考慮去找個地方避避風頭,錢德拉·辛恩已經沖向前去,随手在身前揮舞長劍。

    惡魔饒富興味地打量着怪物獵人,懶洋洋地搖晃如同鏟子般的尾巴尖端。

    錢德拉以自己的母語發出挑釁的叫聲,使勁揮出足以斷金裂石的一劍,卻發現自己的長劍自惡魔滾燙的外皮上彈開。

    反彈的力道幾乎令錢德拉脫手掉劍,但是他固執地抓緊劍柄,一再攻擊惡魔,嘴裡發出十分吃力的聲響。

    惡魔站在原地,無聲地嘲笑着他。

     我在口袋裡搜尋任何幫得上忙的東西,但是我身上的道具都不足以抵擋來自煉獄的惡魔。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惡魔,這是真正的狠角色,是惡魔大君。

    大哥俱樂部怎麼會有能力召喚這種等級的惡魔?除非俱樂部的創辦人就是某些人所宣稱的那個人……你可以以聖水傷害這種惡魔,或是用十字架暫時阻撓他,隻要你擁有足夠的信仰,但是除非施展全套的驅魔儀式,不然絕不可能将他逐出人間。

    我腦力激蕩……接着趁錢德拉彎腰喘息的空檔,向他大叫。

     “錢德拉!那道五星結界!那是人世跟地獄之間的門戶!他們就是透過結界将他召喚來此!破除結界,門戶就會關閉!” 錢德拉舉起長劍,對準最接近他的藍光線條狠狠砍下。

    他的魔法劍刃毫無窒礙地貫穿藍線,打斷五星結界的完整性,當場破除召喚法術。

    門戶開始封閉,惡魔沉入下方的黑暗,被一股無情的力量扯回屬于他自己的世界。

    他轉動長角的大頭,緩緩凝望走路男。

     “我們都知道你是誰。

    ”他的聲音有如尖叫的孩童。

    “我們會有機會再見的,走路男。

    所有謀殺犯都會淪落地獄。

    就算是自稱遵奉上帝旨意的也不例外。

    ” 走路男面無表情地射擊惡魔的雙眼之間。

    他長角的腦袋在子彈的沖擊下向後一揚,接着搖搖頭,嘴巴蠕動,吐出子彈。

    他哈哈大笑,消失在地闆之下,笑聲恐怖得令人魂飛魄散。

    當最後一條五星結界的藍線消失時,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地闆恢複正常,不過卻多了個大洞。

    走路男凝視大洞,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改變。

    但是慣有的笑容蕩然無存。

     我走到錢德拉身邊,他依靠在我身上,長劍下垂,仿佛沉重得難以握持。

     “判斷得好,約翰。

    ”他輕聲說道。

     “是你砍得好。

    ”我道。

     大哥俱樂部一片死寂,到處都是屍體與鮮血,就連遊泳池裡也不例外,完美的男人和女人顔面朝下漂浮在血水上。

    赫爾史力奇兄弟站在一起,雙手高舉作投降狀。

    走路男嚴肅地打量他們。

     “你已經殺了好幾百個人。

    ”我道。

    “這樣還不夠嗎?” “不夠。

    ”走路男道。

    “永遠都不夠。

    ” “我們隻是生意人!”保羅·赫爾史力奇道。

    “我們提供服務,保護客戶,不讓殘酷的命運發生在他們身上!” “我們是保險人員!”大衛·赫爾史力奇道。

    “我們從來沒有殺過人!” “我們會轉行從事合法生意!”保羅道。

    “我們會繳稅!我們保證!” “你不需要殺我們!”大衛道。

    “我們不配吃你的子彈!” “任何人都配吃我的子彈。

    ”走路男道。

     “你應該把他們交給渥克。

    ”我一看他又要舉槍,趕緊說道。

    “他們已經投降了。

    ” “給渥克?”保羅道。

    “然後淪落到暗影深淵?我想我甯願死。

    ” “沒問題。

    ”走路男道。

     “不行。

    ”另一個聲音說道。

    “我從來不曾令客戶失望。

    ” 我們全都驚訝地轉頭看向這個充滿法國腔調的聲音的主人。

    天知道她剛剛躲在什麼地方,但是潘妮·卓德佛确實毫發無傷地自剛剛那場屠殺之中存活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穿越屠殺現場,優雅地跨過衆多屍體,來到走路男的面前站定。

     “潘妮。

    ”我嚴肅地說。

    “不要擋路。

    你沒有辦法阻止走路男。

    ” “我收了他們的錢。

    ”她道。

    “保證會在所有危險之前保護他們,會站在他們和任何形式的傷害之間。

    這是我的工作。

    ” “她收了他們的錢。

    ”走路男道。

    “即使知道那些錢來自何處。

    這一點就讓她跟他們一樣罪大惡極。

    ” “沒有這種事!”我道。

    “她是專業人士,就是這麼簡單!就像我和錢德拉一樣。

    ” “與罪人站同一邊,就要和罪人一起死。

    ”走路男道。

    “一切真的就是這麼簡單。

    ” “不,沒那麼簡單。

    ”我道。

    “在這裡并非如此。

    在夜城并非如此。

    我們這裡有我們自己的一套遊戲規則。

    ” “我知道。

    ”走路男道。

    “這就是問題。

    罪惡就是罪惡。

    你在這裡活得太久,已經忘了這個事實。

    ” “從某方面而言,她是個勇敢正直、值得信賴的人。

    ”我說着故意緩緩向前,站在潘妮與走路男中間。

    “她曾經做過好事。

    ” “我很肯定上帝會将那些列入參考。

    ”走路男道。

    接着他對準我的耳側開了一槍。

    我立刻轉身,但是一切已經太遲了。

    潘妮跪倒在地,額頭中央已經多了第三個眼眶。

    我在她倒地之前抱住她的身軀,但是她早就已經停止呼吸。

    我跪在走路男面前,手裡抱着死去的朋友。

    我又聽見兩聲槍響,但是沒有回頭去看赫爾史力奇兄弟倒地的景象。

    我不希望放開潘妮,雖然我很清楚自己什麼也不能做。

    她的屍體沉重地依靠在我身上,就像個沉睡的孩童。

    她不應該落得這種下場。

    雖然她是惡名昭彰的潘妮·卓德佛,曾經幹過許許多多的壞事,但是她依然不應該落得這種下場。

     最後我終于放下她,站起身來,冷冷地瞪視着走路男,他則面無表情地回應我的目光。

    我開始朝他走去,錢德拉馬上沖過來抓住我的手臂。

     “不,我的朋友!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們還沒準備好。

    ” “放手。

    ”我道。

    他立刻放手。

     我呼吸凝重,全身充滿一股必須……做點什麼事的沖動。

    我知道隻要再往前踏上一步,他就會立刻開槍殺我,但是在那當下,隻要能夠和他同歸于盡,我并不确定自己在不在乎。

     “上帝的寬恕呢?”我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我自己都認不出來。

    “祂的憐憫呢?” “與我無關。

    ”走路男道。

    他認定我不會動手,于是收起雙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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