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執行肮髒危險且沒有人願意接的工作時。
亨利并不光是負責處理夜城中的問題,你知道。
特别是當他失去了著名的聲音力量,必須前往真實世界尋找替代品的時候。
”
“沒錯,艾吉安。
”渥克絲毫不為所動。
“我找回了聲音。
現在給我退下,艾吉安,立刻向我投降。
”
渥克無法違逆的聲音力量再度出現,如同上帝的言語般重重地敲擊在空氣中。
在如此近距離下,就連我都可以感受到它的威力,像是一道直接發自腦中的晴天霹靂。
我轉向走路男,想要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他對渥克哈哈大笑。
“我認得這個聲音。
”他愉快地道。
“我每天都會聽見它。
不過比你的聲音更加清晰。
我必須說,亨利,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你才是最應該挺身而出對抗這些新任當權者的人。
一堆老派英雄與大壞蛋的集合,其中還有兩個是徹頭徹尾的怪物?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很清楚我的職責所在。
”渥克道。
“我也是。
”走路男說。
接着他擊倒渥克。
那一拳憑空出現,渥克當場倒地不起。
我真的有點被吓到了。
沒有人敢動渥克。
就算偶爾有人敢這麼做,通常也會被他反咬一口。
但是如今他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鮮血自嘴角與鼻孔中不斷流出。
走路男嚴肅地凝視倒地不起的渥克,拔出一把手槍。
我立刻将手伸入外套之中。
“不要動他!”
這個聲音夾帶着無比的權威,回蕩于空氣之中,在場所有人,包括走路男在内,全都轉過頭去看着朱利安·阿德文特帶領新任當權者穿越群衆而來。
朱利安氣勢驚人,一派英雄形象,身穿傳統維多利亞年代的服飾,外面披了一件黑色歌劇鬥篷。
其他人圍繞在他身邊,每一位當權者都散發出各自的氣勢跟尊嚴。
即使在這種組合之中,四面八方擠滿一大堆英雄跟冒險者的情況下,新任當權者依然流露出一股鶴立雞群的高貴氣息。
不論善良或邪惡,他們都立志要走向更美好的道路,不隻是為了他們自己,同時也為了整座夜城。
我來到朱利安身邊,錢德拉立刻站在他的另一邊。
“我們就是新任當權者。
”朱利安直截了當地跟走路男說道。
“我們是夜城的希望。
在夜城漫長的存在之中,這是第一次受到本身居民的掌握。
好人、壞人、不自然的人,為了更偉大的良善而共聚一堂。
為了更美好的未來。
我們将會重塑夜城……”
“少天真了。
”走路男插嘴道。
“這個地方足以腐化所有人。
看看你,偉大的維多利亞冒險家,如今竟然經營一家低級報社。
看看你都跟什麼角色混在一起——惡名昭彰的約翰·泰勒,一個本來有可能成就一番大事,卻自甘堕落去當個俗不可耐的私家偵探。
錢德拉·辛恩,為了他曾經獵殺的那種怪物挺身而出。
我原先對你們兩個期待甚高……我以為,隻要我可以讓你們見識……但是你們聽不進去。
夜城會消磨人心,将所有人拉向它的層級,隻因為它有能力這麼做。
這裡沒有希望,沒有未來,隻有污穢、邪惡以及身心腐化。
我将會殺光你們,殺光所有意圖掌權之人,這将會對所有人宣告一個無法忽視的訊息。
離開夜城,不然隻有死路一條。
”
“我們可以拯救夜城!”朱利安·阿德文特道。
“我不在乎。
”走路男道。
接着,我從外套之中拿出黑盒子,拔出真名之槍,所有人當場停止動作。
驚呼聲此起彼落,人們迅速遠離突然出現在俱樂部中的邪惡氣息。
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好朋友的屍體旁,或是低頭看着突出于自己腹部的匕首刀柄。
真名之槍乃是死亡,是恐懼,是世間萬物的結局,光是出現在它附近,就會令人膽戰心驚,滿嘴血腥。
朱利安·阿德文特移開目光,不願面對真名之槍。
走路男神色厭惡地噘起嘴角。
真名之槍的意志竄入我的腦中。
一種充滿憎恨的邪惡存在,古老而又強大,幾乎無法抵擋。
它攻擊我的心靈防禦,試圖強行突破,進而接管我的身體。
它想要我,需要我,命令我去使用它,因為盡管力量強大,它依然沒有能力自我擊發。
它為了殺戮而生,但是它需要我才能殺人,于是它的聲音在我腦中激蕩,要求我扣下扳機、随便殺人。
殺誰都行。
它不在乎死的是誰,它從來都不在乎,它隻是渴望念誦具有反創造力量的言語。
手中由紅色生肉所組成的槍身沉重無比,那是我靈魂的重量,試圖将我扯向堕落的邊緣。
但是我緩緩地,一步接着一步地憑借我的意志力與它對抗,然後赢得最後的勝利。
因為不管它有多可怕,我都曾經面對過更可怕的力量。
這一切都沒有表現在我的臉上,當我終于将槍口指向走路男時,我的手完全沒有絲毫顫抖。
他凝視着那把槍,接着看了看我,第一次,我在他的聲音裡聽見了一絲猶豫。
“好哇,”他試圖擠出輕松的語氣,但是并不十分成功。
“看看這個。
真名之槍;幾乎和你一樣惡名昭彰,約翰。
我早該知道它會出現在這裡了。
它就是屬于這種地方。
我以為五年前沉默兄弟會與卓德家族在伊斯坦堡大戰時,這把槍已經毀在我的手中……但它總是有辦法回歸人世。
你真的打算使用這把邪惡的武器嗎,約翰?你會利用一把邪惡武器來阻止好人執行上帝的使命嗎?以這種方式使用那把槍,你的靈魂将會永遠堕落。
”
“沒錯。
”我道。
“的确會。
”
我緩緩壓低真名之槍,它在我的掌心扭動嘶吼,因為這才是槍鋪老闆希望我付出的真正代價——讓我的靈魂堕落。
我不會這麼做,就算為了朋友也不幹。
因為我知道他們絕對不會希望我為他們這麼做。
“你在幹什麼?”錢德拉·辛恩問。
“我們花了那麼大的心力才弄到那把槍,結果你竟然不使用它?”
“不。
”我道。
“那就給我。
我才不怕它!”
“錢德拉……”
“我一定要做點什麼!他折斷了我的劍!”
他一把自我手中搶走真名之槍,舉槍瞄準走路男,但這時他的手掌已經顫抖不已,雙眼圓睜,腦中竄入真名之槍駭人的聲音,可怕的誘惑——要他使用那把槍,不停使用,隻為了享受屠殺的快感。
朱利安看見錢德拉扭曲的神情,立刻伸手想要幫忙,但是我以一個手勢阻止了他。
這是錢德拉的戰争,他必須自行面對。
為了他自己的靈魂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