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死人,他們沒有我們的自制力。
我故作驚訝,然後冷冷地看向賴瑞。
“出手太重了點吧?”
“你沒資格說我。
”賴瑞說,“至少我沒把他們的牙齒拔光。
再說,要是這些家夥不是扭轉乾坤公司的客戶或潛在客戶的話,我絕對不會這麼生氣。
所以,剛剛發生的事都算他們活該,就當是做公益服務。
就和我哥一樣,我就是沒有辦法忍受狗屎。
”
還能走動的人此刻已開始逃離現場,把哀号呻吟和昏迷不醒的家夥留在原地。
賴瑞轉身背對他們,打量繁忙街道上的其他路人,大多數人都忙着在做自己的事,根本沒注意到這場小小的騷動。
一切一如往常,而賴瑞全都看在眼裡;冰冷的死人臉上完全沒有表情。
“那天晚上我不在現場。
”他終于說道,“我忙着處理戰事,組織反抗勢力對抗你那個可惡的老媽。
如果我有來的話,你覺得會有任何不同嗎?如果我沒把弟弟交給你照顧的話,他今天還會活着嗎?”
“我救不了他。
”我說,“沒人救得了他。
當時在打仗。
打仗會死很多人。
”
“你這樣講是想讓我好過一點嗎?是嗎?”他沒有看我,也沒想要我回答。
“你确定他是在這條街上倒下的?他是在這裡消失的?”
“再往那邊過去一點,但就是這條街。
我沒有親眼看見他死,所以還有一線希望。
”
“活人才會抱持希望。
”賴瑞說,“死人隻能寄望複仇。
”
他依然沒有轉頭看我,顯然将全副精神放在街道上。
“我和哈德利已經多年不見了。
”賴瑞終于說道,“連他現在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
“應該沒幾個人知道。
”我說,“現在隻有他的敵人和受害者才有機會見到他,而這些人事後通常都沒辦法多說什麼。
”
“他沒那麼糟。
”賴瑞說,“隻是一個非常吓人的正義之士。
”
“見過剃刀艾迪嗎?”我問。
“哈德利不是怪物。
”賴瑞說,“我必須相信這一點。
亞布黎安三兄弟中唯一還活着的人絕對不能是怪物。
”
我回頭看向扭轉乾坤公司的廢墟,啟動天賦。
我集中心神開啟心眼,第三隻眼,利用天賦召喚不久之前的鬼影畫面。
重要的事件與特殊人物會在時間上留下短暫的印記。
我放開現在,将天賦專注于近期發生在扭轉乾坤公司上的事。
世界一片迷蒙、捉摸不定,接着街道在我眼前轉變,瞬間清晰無比。
那棟建築依然是廢墟,某種力量不讓我繼續回溯;但是哈德利·亞布黎安卻站在我面前。
他看起來不像我曾經見過的那些來自過去的鬼影:閃亮的身影、如同肥皂泡泡般呈半透明,看起來若隐若現。
哈德利讓我覺得他真的存在,真實得幾乎不自然。
高大嚴峻的身影,身上的皮質長外套如夜色般漆黑,頂着一頭濃密的黑發。
他不可一世地站在原地,神态傲慢,因為他很肯定自己有權出現在那裡,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力量,即使距離如此遙遠,我依然看得出來、感覺得到。
他突然轉頭朝我凝望。
他面色蒼白如骨,有雙深邃懾人的眼睛,以及明亮愉悅的笑容。
他看我就像我看他一樣清楚,即使當我身處在相對而言尚未發生的未來也一樣。
“哈啰,約翰。
”他說,聲音冷靜正常得令人不寒而栗,“代我向賴瑞問好,我們很快就會見面。
”
影像消失,過去不見了。
他輕輕松松就把我趕跑,仿佛對他而言我的天賦與力量根本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