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偏僻荒野的山區裡,農民想比規定的數目多種一些大麻真是易如反掌,而且他們多半在督察還沒來之前,先将大麻收成藏好。
現在雖然把刑罰定得比以前重,不過幹願冒觸犯法律之危險而種植大麻的人仍然很多,因為種大麻的利潤太高了。
這世上總是有許多人為了貪圖暴利而甘願以身試法。
你看到那邊那個老人沒有?就是剛才我和他說話的那個?”
“有啊,看到了。
”
“他就在抽大麻煙。
”
“可是他怎麼能夠——,我是說——”
“他們又怎能阻止他,不讓他抽?”
我楞住了。
“你是說,在這個地方就種着大麻?”
他笑了笑。
“他房子旁邊就種了一些,就種在蕃茄樹之間。
”
“我就是見到了大麻也不曉得,”我說。
“大麻長得什麼樣子?”
“那是一種高高的植物,淺灰色,并不很好看。
麻藥是從它的花朵裡提煉出來的。
大麻的花是褐色的,一穗一德的,就像柔軟的羽毛一樣。
”
我剛才很小心翼翼地将橘子皮扔在我們所坐的矮牆後面。
現在我坐直了身子,回頭一看,“那片向日葵裡有一些很像你所說的植物!”
“哦?”他漠不關心地說道。
“這些大麻在督察還沒來之前,就會全部不見的。
我們該走了吧?”他為我打開車門。
這真是個既奇異又醉人的一天。
事情似乎已經漸漸發展到無可避免的最高潮,使得我進到車裡之後,以極為果斷的口吻對漢彌德說:
“你說在回去的路上要順道帶我去達伯拉漢宮的。
如果時間足夠的話,我想今天就去那兒看看。
你介意嗎?”
約莫四點左右,我們的車子滑過一個陡坡來到了沙克爾村。
漢彌德将車子停在一排矮牆的旁邊。
“那裡。
”他說。
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裡的河谷十分寬闊、壯麗,河水流得很急,兩岸滿是茂密蒼郁的樹木。
在我們的左手邊,有座小清真寺,清真寺的另一邊,就是阿多尼斯河和它的支流會合之處。
在這兩條河流之間,有一塊高而突出、呈楔形的舌狀地,像一艘有着很高的船首的船破浪而來,直挺挺地立于河谷的中央。
那座宮殿就高高地聳立于舌狀地的頂端,像一座置于一片懸崖之上的皇冠,其下則是兩河會流的急湍。
宮殿由許多建築物組成,那些建築物乃依着懸崖的邊上而建,其後緩緩地下斜至一片空曠平坦的高地。
從這兒可以看見宮殿的圍牆突出于岩塊之上。
在靠近頂端的地方,我看到一排面朝村莊的華麗拱窗。
不過,除了這些窗子和幾個似乎是通風孔的小開口之外,那面圍牆是無窗的。
圍牆之内站着許多高大的綠樹。
圍牆之外的高地,則向後朝着阿多尼斯河,以及其支流的分水嶺的基部平緩地展開,這塊土地多石而貧瘠,寸草不生。
依這種情形看來,想到宮殿那兒去,除了沿着支流邊上的岩徑而上之外,似乎别無他途。
漢彌德正在為我解釋這點。
“你必需涉水而過,”他說。
“那兒有片淺灘水很淺,不過要是到了春天,雨季來臨時,這你應該懂的,河水非但會變得很深,而且也很急,連踏腳的石塊都會被沖掉。
不過今天這種情形是沒有關系的。
你真的願意過去嗎?那麼我和你一道過去,好告訴你走那一條路。
”
在我看來,找不到路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我可以看得到在那山腳下的小徑,而且憑我這雙遠視眼,我站在這兒,甚至連那邊的淺灘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兒在很久以前一定有座石橋搭在上面,因為其上坍塌的石塊仍然清晰可見。
而且河的那邊可攀沿而上宮殿的岩徑,也是同樣了然在望。
我看了看漢彌德身上燙得筆挺,而且毫無污點的黑色長褲和襯衫。
“你這麼做真是太好了,可是沒有必要勞你費神。
我不會迷路的。
如果你願意留在這兒看着車子,或者是到村子裡找些酒喝,或許能找到一些咖啡,如果這裡有餐館的話……?”我轉過頭去,環顧四周,看着這沙克爾村裡一簇簇破舊的茅屋。
他對我露齒而笑。
“這裡是有家餐館。
不過非常謝謝你,我今天并不想喝酒。
我當然會和你一道下去。
對一個隻身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