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能告訴你的隻是我十分喜歡約翰·雷門,以及哈麗特姑婆除了有點氣喘之外,似乎很快樂自足,而且也無病無痛、相當健康。
至于你問到她心裡是怎麼想的,你千萬别忘了我對她幾乎是一無所知,而且那個古怪的地方也使我自己覺得很不舒服。
噢,查理,我幾乎忘了……房間裡有隻貓,原先我并不知道。
那隻貓大概一直都躲在絲絨床帷後面。
我一直覺得那間房間很奇怪,我還以為隻是因為房間裡空氣不流通,令人窒息,或是其他原因。
不過,現在想想,應該就是那隻貓在作怪。
”
“貓?”他瞪大眼睛注視着我。
“親愛的思蒂,還怕嗎?”
我自幼患有懼貓症,我很喜歡貓,尤其喜歡貓的長相。
但我就是無法與貓共處一室。
每次我想抑制住恐懼,輕輕觸摸貓時,我便會像得病一樣,難受不堪。
貓是我的夢魇。
我有這個弱點,但查理并不因此而取笑我,捉弄我,或是像别的小孩故意把我和小貓關在一起,吓得我歇斯底裡,驚慌失措。
他并不懼怕貓,但是他卻很了解我這一點。
我對他笑了笑。
“是的,我還未克服我的懼貓症。
我不知道别人得了懼貓症是否能夠克服。
我是在要離開房間時才看到那隻貓的。
它從床帷後頭一躍而出,然後又竄到她的身邊。
那隻貓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房裡的,我曾經想到那個房間一定有另外一個門是我所沒注意到的。
按照常理來講,任何一個和那個房間一般大小的房間應該都會有兩個門的。
”
他噤聲不語。
我又拿起手中的信再看了一次。
“你知道,查理,這封信可以從兩方面來看……如果她在看到我時,已經忘了她在這封信中所說的話,那麼,她現在可能也已經忘了她昨晚說過不讓你去看她的話。
你聽懂我的意思嗎?而且我也已經告訴過你了,約翰·雷門說他會勸勸她的。
如果他的誠意可信,那麼他必然會和她談一談。
而且縱使他沒那誠意,他也不敢就這樣把你的事給甩在一邊。
同時他也對我說過他要和你聯絡。
既然這樣,那你就可以把哈麗特姑婆的信給他看,說服他允許你進去。
”
“我想是的。
”不過他的聲音很茫然,而且他正忙着點起另一根香煙。
“或者,嘿,看在老天爺的份上,既然我現在被困在此地,你為什麼不立刻和我回去?我們可以現在就把這封信拿給約翰·雷門看,看看你能不能在今晚見到哈麗特姑婆。
如果你已經到了門檻上,他就很難把你擋在門外了……查理,你在聽我說話嗎?”
我覺得他并未聽我說話,他的眼睛并未看着我,而是向下望着遠方那個面朝宮殿的山谷。
“你看那邊。
”
我順着他俯視的方向看去,我看到在距離宮殿不遠處,阿多尼斯峽谷邊緣上的岩石和樹叢之間,有個身穿阿拉伯衣服的人正慢步走向宮殿。
他的步伐很慢,不時地消失在岩層及樹叢之後。
但過了沒多久,他便出現在宮殿後面高地那開闊的岩塊之上。
他手持一根拐杖,肩上似乎背負着一個袋子。
“看起來好像是個朝聖者,”我說,“唔,如果他想進入宮殿休息的話,他一定會大失所望的。
然而除了那座宮殿之外,我找不到其他他可以前往的地方。
那位林野之神說的沒錯,那附近一定有條山路。
”
“一定要有的,是不是?”堂兄說道:“你難道從來沒想到以前約翰·雷門是如何回到宮殿的嗎?”
“我真傻,我從來沒有想到這點。
是的,我現在想起來了,那座宮殿好像就位于舊時從黎巴嫩高地到海邊的駱駝商隊所必經之地。
果真如此,那兒一定有條山路。
”我對他咧齒而笑。
“可是——不能,我親愛的查理,我可不走那條山路。
”
“正好相反,”堂兄說道。
“我開始認為——等一等,你再看看那個人。
”
那位“朝聖者”已經來到宮殿的後牆,但他卻不沿着後宮花園的圍牆,繞到北邊的正門去。
相反地,他走向另一個方向,繞到宮殿直接突出于阿多尼斯峽谷懸崖之上的圍牆。
在懸崖陡落的邊上種着一叢樹,他就走進那樹叢間,消失了蹤影。
“可是他不能拐到那個方向去!”我馬上叫道。
“那就是我卧室的方向,向外直接陡落在阿多尼斯河谷上。
”
“那裡是他約會的地點,”查理說道。
我再仔細一看,才看到那叢樹木之間,有一個穿着歐洲服裝的人站在那人身旁。
他們緩緩地自樹叢中走出,很顯然地他們正在談話。
“約翰·雷門?”查理問道。
“一定是的。
你看,那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我确信我看到那叢樹之間,有另外一個人也在移動。
那個人穿着白色的衣服。
”
“是的,另一個阿拉伯人。
我想那人一定就是門房傑勤。
”
“不然就是那西魯——噢,不,我忘了,他今天根本不可能渡河過去的。
那麼那個人一定就是傑勤了。
”我緊皺着眉頭。
“我不懂,難道他們一直都在外頭等那個人嗎?我雖然并未特意地留意他們,可是如果他們是從正門繞過去的,我們應該看到才對啊。
”
“從正門有一條路可繞到那裡嗎?”
“是的,沿着後宮花園裡的拱廊繞到北邊去。
那條路環繞着宮殿,并穿過沙克爾河正上方的樹叢。
”
“如果他們走的是那條路,那我們必然會看見他們。
很明顯地,宮殿一定有個後門。
推諸常理,也應該有的。
那個後門一定就蔽在那些樹叢之間。
”
“零售商的出入口?”我說。
“我想你說得沒錯。
你看,他把他肩上的那包東西交給他們。
他現在要走了。
他們如果朝我們這邊望來,會看得我們嗎?”
“毫無希望。
我們隐身在石柱的陰影之中,而且他們擡頭看這裡時,正好面對着刺眼的太陽光。
我希望我身邊有個望眼鏡,那樣的話就可以看看你的雷門先生了。
是的,他走了。
你注意另外那兩個人。
我敢打賭我們一定看不到他們如何消失的。
”
遠方那個旅遊的阿拉伯人已經轉過身去,正緩緩地走在岩石之間。
另外那兩個人則消失在樹叢之中。
我們靜靜地等着。
那個阿拉伯人已經走遠了,另外那兩個人則自始至終一直未從那樹叢中出現。
那麼,那裡一定另有通道可通往宮殿了。
我先是悶悶不樂,而後是煩躁不堪地想到如果要回宮殿去,還得沿着沙克爾河的峽谷長途跋涉。
我陡然說道:“我真的不想回到宮殿裡去,我們難道不能取消這個計劃嗎?”
“不,很顯然的,你必需回到達伯拉漢宮,而且這是阿拉的旨意。
這一次阿拉出現的正是時候,因為祂的旨意正和我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