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警告你,在我還沒洗澡之前,最好離我遠一點。
”
“我會冒險一試。
你在貝魯特住在那裡?”
“腓尼基旅館。
不過,你不必麻煩了,你随便在那兒停車都可以,我可以坐計程車回去。
”
“沒關系,我們會經過那裡。
”
“謝謝你,但事實上,我要先去巴達羅路。
我不知道在那裡,也許你曉得?”
“是的,當然。
嗯,這更簡單。
實際上在同一條路上。
巴達羅路和國家博物館那條街相連,我們進城以後,如果走岔路,就可以那樣走。
我會帶你到那兒。
”
“非常感謝你。
”
他的語氣好像一點也不好奇。
當我提到巴達羅路時,他瞥了我一眼——因為墨鏡擋住,我看不出他的表情。
我想他應該知道安全局,但他或則太有教養、或則漠不關心,所以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他隻是問道:“你們的旅行團怎麼了?”
“哦,我已經沒有和他們在一起了,我中途離隊,而今動彈不得。
因為我沒有一張合于規定的簽證,而且我的車子……這就是我要我的司機去大馬士革的原因。
但如此一來,我必須自己找路回貝魯特。
事實上,旅行團星期六就離開了,就某方面來說,這是這個麻煩的起因。
”我把護照風波簡短地解釋一遍。
“我了解。
但怎麼如此棘手。
我想你需要重新簽證?那麼,你之所以要去巴達羅路,就是要去安全局了?”
“是的,”想到這裡,我憂心如焚地看了一下表。
“你知道那邊的辦公時間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是我注意到他很快地瞥了手表一眼,然後他身子前傾,對司機說了些阿拉伯話。
這輛大轎車乃加快速度,朝前平滑地駛去。
羅佛先生對我笑了笑。
“你沒問題了。
不管怎樣,我都會幫你忙。
不要着急。
”
“你——你是說你在那兒有熟人?”
“可以這麼說。
我會看看毛病出在那裡。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我不知道幫你重新簽證,會不會有什麼困難。
當他們填一兩份表格時,我恐怕你要再付半個銀币。
可能還要再等一會兒。
不過僅此而已。
所以,你現在可以輕松一下,直到我們到達那兒。
我保證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進去,直到你辦完手續為止。
”
“哦——你說真的嗎?我的意思是——你有空嗎?你實在太好了!”
我發現自己因為太過高興以至于有點結結巴巴。
“不要這樣想,”他平靜地說。
“你抽煙嗎?”
“唔,偶而抽一、兩根。
謝謝,我想我抽一根好了。
噢,是土耳其煙嗎?”
“不,是來塔基——最好的叙利亞煙。
你試試看。
”
我拿了一支,他幫我點火。
那一直沒開口的司搬,也抽起煙來。
羅佛先生為自己點了一支香煙,然後坐在我旁邊,往後靠着。
我看見他的打火機是個金制的佛萊明牌打火機,而且香煙盒也是金制的。
他那絲綢襯衫的袖口,有個美麗而細緻的金袖扣。
一個富有的人,當然也是個很有自信的人。
或許還是個大人物罷?他有那種架勢。
我開始懷疑,我是否在無意間遇到了貝魯特的“有力人士”,而可以不須再為安全局和簽證的事煩心了。
他沉默不語,半轉着頭朝窗外看去。
我們靜坐抽煙,過了好一會兒,大轎車平靜地全速朝西南方駛去,越過了黎巴嫩高地,開始下坡,朝遠方村落零散的貝魯特駛去。
我心滿意足地靠着,保持靜默,不再胡思亂想。
這是一個空檔,一個喘息的時候,也是開始下一個行動前,一個輕松的時刻。
而下個行動,在能幹而可親的羅佛先生幫助下,将會輕松過關。
就在這時,我發現自己松懈下來,先前尖銳的緊張,像塊太妃糖般融化成一團,而骨頭和神經也漸趨松緩,肌肉也逐漸松弛,我這才了解自己的神經曾經繃得多緊。
我是多麼愚蠢、無助,為了一樁沒有想像中這樣困難的難題而緊張、憂慮。
這時車子快速飛馳着,豔陽透過玻璃窗,盡情而溫暖地照射着。
微風徐來,吹亂我香煙的煙灰,空氣中的煙燼就像藍色的尼龍罩紗,慢慢地遠去。
我舒服地舉起一隻慵懶的手,将它們從我眼前揮去。
然後掌心朝下,把手放在膝蓋上,靜靜地往後仰着,什麼也不想。
羅佛先生似乎和我一樣放松着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