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很容易,不然結婚的時候何必說禍福與共、健康生病都會守着對方的那一套?相信我,假如你們嫁的是我家那位過敏先生,看你們怎麼辦!他幾乎每天都在生病,每天都東痛西痛。
”她又替潔思添酒。
“每個丈夫都有毛病,情況也可能更可怕,例如他可能好賭,或喜歡猥亵小孩,或者……”她打個冷顫。
“酷愛打高爾夫球。
”
但潔思仍拒絕被安慰,粉霜隻塗好一半,她裸着身體,開始在我混亂的廚房踱起步來,我隻好拿着粉霜追她。
“我在二十多歲的時候開始兩項新的嗜好——婚姻和瘋狂。
我的意思是,凱西說的沒錯,我怎會看不出史督仔的真面目?”
潔思崇拜了二十年的丈夫在她的審視下,形象正逐漸粉碎。
她以為真實的事,現在看來隻是海市蜃樓。
“我還以為……我們……我們是快樂的!”她再次發出荒涼的哀嚎。
漢娜又替潔思倒威士忌。
“好了啦!親愛的。
”
潔思的叫聲好像生鏽的絞鍊,她伸手壓住額頭,那是默片時代無助的受難少女,面臨重大危險時的标準姿勢。
我在桌下踢漢娜一腳。
什麼?她無聲地問我。
我說錯了什麼?
“是我賺錢讓那個小人完成醫學院的訓練!”向隐藏已久的情緒投降後,潔思的哀怨一發不可收拾,她的聲音随着情緒坐跷跷闆。
“我把心靈和身體完全奉獻給他。
我好愛我的工作,可是我笨到放棄了工作,全都是為了他!”
“唉……我從來就不知道你為何放棄大廚的工作。
”漢娜擺出女強人的那一面,把身體往後靠,翹起她用雷射除過毛的柔滑長腿。
潔思鋼鐵般的眼神射向漢娜。
“我決定留在家裡照顧喬許,确定我的孩子遺傳到的是‘我的’個性上的缺點,而不是把他交給那些若非暴食就是厭食的東歐籍交換保母,這樣不可以嗎?”
大約還剩五分鐘,我把我們日光浴做到一半的朋友拉回電暖器的前面坐下來。
我認為潔思的決定是有道理的,我認識的每一位女性主管(不管職位多高),隻要聽到我們這些老師說,全職的職業婦女的孩子比較不可能拿到全A,以及以後比較容易開始收集納粹紀念品,而且比較容易變成暴力小孩的可怕故事之後,都紛紛抛開财務報表,設法做一些修正。
潔思像被釘上十字架那般張開雙手,讓我塗抹她的側面。
“我難道不是個好妻子嗎?”她高貴地昂起下巴。
“我的天!想想我忍受過多少事。
抱着孩子緊急跑醫院、人權活動……我的家總是充滿獨腳的地雷受害者、不具備難民資格卻又自命清高的流亡文化人,還有大談兩性平等的工運者,他們隻因為我是在場唯一的女性,手指一彈就要我送上咖啡。
沒錯,這些我都忍耐了下來,一直很有風度地招待他們。
”
潔思擤鼻子的聲音,好像海峽渡輪上的霧笛。
“想來也真可笑,《BJ單身日記》的女主角在半夜三點醉到對着水溝嘔吐的時候,竟然把婚姻當成是生命往上走的成就!”
漢娜立刻糾正她:“并非所有的男人都是混蛋。
”
“沒錯,不是混蛋的都死了!這些男人,既不能跟他們住在一起,又不能偷混一顆氰化物給他吃下去,而不去坐牢……嗅,我要吐了!”抱着肚子,頭發都是汗的潔思活像一顆過熟的芒果。
她擦擦額頭。
“電暖器太熱了!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