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菲利普堅持象征性地埋個膠合闆盒子就可以了。
“一個盒子。
”薩蒂目瞪口呆地看着菲利普,好像他失心瘋了似的。
“破木盒子配不上薩姆。
”
她獨自出門買下一個兒童尺寸的棺材。
薩姆葬禮那天早上,天氣恰好十分陰沉。
許多人不請自來,還好心地送了很多看不出是什麼名堂的炖菜和禮節性的果籃。
到吃午飯的時候,薩蒂的櫥櫃上已經擺滿了,冰箱裡也沒有多餘的地方。
接着要應付的是自己和菲利普的家人。
菲利普的弟弟、妹妹、父親坐汽車從西雅圖趕來。
薩蒂的父母——皮膚曬成了小麥色,顯得十分健康——也從尤馬飛了過來。
她弟弟一周前出發前往阿富汗,留下弟妹特麗薩在家照顧孩子。
“真該死,薩蒂,”特麗薩在電話裡說,“我甯願放下一切趕到你身邊,我知道布拉德也是這麼想的。
我……我真的很難過。
我會非常想念薩米的,他可愛的小臉、他的笑聲、他的——”
薩蒂挂斷了電話。
她感到一絲懊悔。
她不是故意這麼沒禮貌的,但聽特麗薩說想念薩姆,她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死的是我的兒子,薩蒂想大叫,不是你的!
吃午飯的時候,菲利普打電話來問:“你還撐得住嗎?”
“你覺得呢?”薩蒂說,盡量隐藏自己的憤恨。
“2點半會有一個花圈送去墓地。
”
“你應該親自參加,菲利普。
”
“我試過了,但他們不讓我出去,這不公平。
”
“薩姆死了,”薩蒂打斷菲利普,說,“這就公平了?”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她聽見菲利普清了清嗓子。
“替我跟兒子道别,薩蒂。
”
“我自己都無法跟他道别。
”薩蒂陰郁地說。
2小時後,大家出發前往墓地。
薩蒂任由父親把自己塞在馬自達的後座上,她母親坐在旁邊,拿着張紙巾,抽泣着。
她公公查克則帶着菲利普的弟弟妹妹,開另外那輛奔馳。
儀式悲痛但簡短。
除了家人,利娅、利茲、珍、布麗姬特和傑伊也參加了。
馬修·博尼克送來了他的吊唁,盡管薩蒂根本沒想過邀請他。
況且為什麼要邀請他呢?他女兒可能還活着。
薩蒂父親找來的牧師念完一小段祈禱詞後,薩蒂等在一旁,看着所有人依次将一朵朵含苞欲放的白色玫瑰放在棺材蓋上。
因為沒有遺骸,他們要埋葬的隻有一件東西——那頂已經變成黑色的棒球帽,它靜靜地躺在隻有薩蒂見過的白色綢子襯裡上。
在希望港灣公墓的愛兒區,白色的小棺材被緩緩地放進了泥濘的深坑之中。
薩蒂看着棺材消失在那個洞裡,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淚水滾下薩蒂的面龐。
她挪近了些,站在坑邊。
她多麼希望有人把她推下去啊。
如果真有人這麼做,她甚至都不會反抗。
薩蒂閉上雙眼,嗅着白玫瑰柔和的香氣。
然後她把玫瑰扔進坑裡。
“睡吧,小人兒,”薩蒂用顫抖的聲音說,“溫暖又舒适——”
薩蒂崩潰了,歇斯底裡地痛哭起來。
“别這樣,親愛的,”她母親輕輕地抓住薩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