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臭味直沖他而來。
她不停地抽打他,嘴裡尖叫着要是他哭,她就不會住手。
可是她在撒謊。
就算他止住哭喊,她也決不會罷手。
直到鮮血從他的背上冒出,滴滴答答地落到污穢、破舊的油布地氈上,她才會歇手。
接着,她還強迫他把血迹一點一滴地擦幹淨,一擦再擦,直到完全看不出痕迹為止。
他甚至現在還能聞到她抹到頭皮上面那種死東西的怪味。
她用那東西将自己的頭發染成紅色——就跟婊子的頭發一樣的紅。
那氣味是如此難聞,那色彩灼得他眼睛發痛。
他一向喜歡她一直垂到臀部的長長的黑發——那還是他挨細樹枝抽打以前的事。
他經常為她梳理那頭黑發,編成辮子,它們滑過他的手指間時的感覺就像絲綢一樣。
他跪在她身後的方凳上,用手輕輕地梳攏頭發,那長長的一把,就跟馬尾似的。
接着,他挪動膝蓋,靠得她更近些,将手中的頭發分成若幹股,編結成發辮。
就在她将頭發染紅以後,她開始整夜不回家,而白天則整天在家睡大覺。
她也不再給他們做飯。
有時候她進家門時提着一隻袋子,他們以為那裡面一定是食物,他們猜錯了,袋子裡面裝的原來是瓶酒。
她每天總是扔幾塊錢在桌子上便出門整夜不歸,他就得一個人走到店裡去買夠他們所有人吃的東西,但他總是沒有足夠的錢。
于是,他隻好去偷。
他打開車上的收音機,如同吃餐後的甜點一樣,他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到最後——最好的東西在座位底下,等着他去拿。
他的手伸到座位底下,摸索了半天仍一無所獲。
他有點驚慌起來,手伸到更裡面,總算摸着了:一把獵刀。
光是這種金屬特有的寒嗖嗖的感覺便使他有了沖動,他用手擦拭刀子的正反面,一邊想着他對那所房子裡的婊子将要如何如何。
腎上腺素在他體内鼓蕩,他哈哈大笑。
他可以一直等到天黑——他早就習慣了等待。
他可以等到他自認為最安全時,接着他就打開車門直接走到她的房子,估計一下裡面有什麼人。
然後,他就會回過頭來睡上一覺,等到合适的時候再下手。
今晚,會是個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