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樣,使她安靜下來。
“我們必須打電話叫警察,必須打電話給你爸爸。
”
“不!”她又尖叫起來,“我要吐了!”
莎娜起身朝浴室跑去,還沒跑到馬桶邊就吐在瓷磚地上。
莉莉跟着蹲下身,用冷毛巾為她擦臉。
莉莉随即走到藥櫃那兒,取出一瓶鎮靜藥,那是前兩天醫生剛開給她,治她的失眠症的。
她從瓶裡倒出兩片藥,一片給她自己,另一片給莎娜,她的手在顫抖。
“把這吃了。
”她說着遞給她一片藥,一杯水,“它會使你放松些。
”
莎娜吞下藥片,瞪圓了眼睛,望着母親也把一片藥扔進自己嘴裡。
她聽任莉莉幫着她躺回到床上。
她又一次把她抱在懷裡。
“我們得給你爸爸打個電話,離開這房子回家去。
我不叫警察,但我們得告訴你爸爸。
我們别無選擇,莎娜。
”
莉莉十分清楚,如果她報案的話,她女兒會遭受到什麼樣的折磨。
警察會連着幾個鐘頭呆在這裡,迫使她們回憶那個噩夢,使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她們的頭腦中,永不磨滅。
接着将會是醫院和法醫的檢查。
他們會探查莎娜遭受過蹂躏的身體,用藥簽擦拭她的口腔,進行化驗。
如果他們逮捕了他,無數個月的取證和出庭作證會耗盡她們一生的歲月!
莎娜将不得不坐在證人席上,面對把法庭擠得滿滿的陌生人,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天夜裡那污穢龌龊膽戰心驚的情節。
她還得與檢察官一起練習她的證詞,就像演戲前的彩排似的。
而那個人也坐在同一間屋子裡,跟她們呼吸着同樣的空氣。
于是,這種痛苦折磨的經曆就會變得衆所周知,甚至學校裡的一些孩子也會有所耳聞,到處傳播,弄得沸沸揚揚。
這還不算,整個事情中最卑劣、最可恨的莫過于在她們遭受了那麼多痛苦,并且可能還要遭受;在她們尚未從令人冷汗直流,半夜忽然驚醒,吓得拼命尖叫的噩夢中醒來,尚未恢複正常生活之時,他卻又被釋放了,莉莉對這一套太熟悉了。
強奸罪的最高刑期不過八年,關個四年就可以出來了。
判決前羁押的時候依法折抵刑期,等坐在去監獄的囚車上時,他所剩的刑期可能也就隻剩三年。
再怎麼關都不足以償還他所欠下的罪孽!她敢肯定,他一定還犯下過其它惡毒的罪行。
她似乎又嘗到了刀子上暗淡的、退了色的血迹。
或許甚至是謀殺!對了,他這一次犯的是謀殺罪,殲滅一個人的天真無邪:
這就是謀殺!
這不能不使她對自己的事業,自己畢生所從事的工作作深刻的反思。
就算她能對強奸案提起公訴,她也決不能像一個高等法院的法官那樣不帶個人偏見進行審理。
她的臉色黯淡了。
她越想越不願向當局報案。
他的臉不斷出現在她的眼前,好像存在于她記憶深處的某個地方似的,她知道她以前一定見過他。
這次侵襲的回憶從過去重重的回憶中走出,她簡直分不出是現實還是想象。
可是那張臉……藥力正在發生作用,莎娜安靜了些。
莉莉慢慢地挪動身子,拿起床頭的話機給約翰打電話。
他睡得很死,莉莉叫醒他時,他不耐煩地咕哝了一聲“喂”,還以為是别人半夜三更撥錯了電話。
“約翰,你得馬上到這兒來一趟。
”她壓低聲音,說得很快,“出事了。
”
“天哪,幾點了?是莎娜病了嗎?”
“我們都沒事,還是快過來吧。
你到這兒之前什麼也别問。
莎娜就在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