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速度,莉莉踩了一下刹車:“誰?天哪,莎娜,再過一個鐘頭我才能到家。
我沒邀請任何人來吃晚飯,家裡什麼吃的都沒有。
”
“太意外了,是嗎?别擔心!”
“隔壁的卡倫開車帶我去了趟商店。
我買了些做通心粉和做包子用的面團和調味汁,一份沙拉,一些面包和一個蛋糕。
怎麼樣?不錯吧?嗯!”
莉莉對她所說的話完全摸不着頭緒:“莎娜,我對意外不感興趣,尤其是工作了一整天,又在路上颠簸了好幾個鐘頭以後。
馬上告訴我,這人是誰?”
“你那邊電話斷線,媽媽。
一定是接觸不良。
回頭見!”電話挂斷了。
莉莉手裡拿着電話,困惑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線路相當清楚,她能清晰地聽到莎娜的聲音,莎娜在找借口故意賣關子,她猜得到那個人隻能是他——理查德。
莎娜無疑做了什麼,她可能給他打過電話,跟他說莉莉想見他,莉莉感到脖子那兒一陣緊張,一直傳遍整個腦袋。
她又撥通了莎娜的電話。
“聽着,”等那女孩拿起電話,莉莉對着話筒說,“要是你這會兒不告訴我,我會關你的禁閉!”
“聽不清你的話,媽媽。
接觸還是不良。
”“咔嗒”一聲,電話又斷了。
莉莉又好氣又好笑,果然是莎娜在搗鬼。
這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她一直催促莉莉去約會,走出家門,參加俱樂部等等,回到生活的主流中。
她成了莉莉的私人社交指導。
她不得不承認,莎娜為自己選擇了一項艱巨的工作。
在過去的八個月裡,莉莉一直不太喜歡參加社交活動。
惟一的例外是:
她從沒談過每星期四晚上在本地一家小學舉行的亂倫幸存者的聚會。
她開車經過卡馬利洛,正如她每天下班回家那樣,而每當經過那個掩映在萼梨樹中的教堂,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減緩車速。
就在那個可怕的清晨,她将她父親的獵槍扔在教堂背後的山坡下。
一旦躺在床上,在黑暗中,恐懼仍然纏繞着她。
慢慢地,她學會了跟它相處,如同一個人生了重病,鋸除手腳或容顔毀壞後,久而習以為常。
即使她離了婚,可以自由地開始她的新生活,她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太清楚了。
她永遠都無法忘卻,無法逃避,也沒有人能免除她的恐懼。
她的這段凄楚際遇她将把它帶到墳墓裡。
在拐到她所住的那條街的刹那,她看見了那輛白色的BMW。
她的臉“唰”地漲紅了,一顆心怦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