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坐了。
德韋修才二十六歲,安。
”
她走近他,手指在他的外套翻領上遊走,想誘哄他忘記他的疑懼。
“他會得到最高刑期的,克倫,法庭常常遵循我的刑期評估建議,你也知道。
他犯下那些強暴案時還在緩刑期間呢!這是最讓人生氣的地方。
”看到他臉上的僵硬稍微松弛了,安進一步說:“而且别忘了,他是個非裔美人,有确定的前科了。
”
克倫虛弱地笑了笑,“你真的相信法庭會對少數民族判以較重的刑期嗎?”
“當然!”安說,“那是事實,克倫。
那讓我不舒服,但若是像這麼醜惡的犯罪,我卻很樂意見到那樣的結果。
”
他臉上的笑容增大了,一邊唇角向上卷起,露出一顆牙齒。
安繼續誘惑他,慵懶地把手放在樓梯欄杆上拖曳遊動,然後移至自己的頸邊,最後剛好停在自己的胸脯上,“像吉米·索耶這種人,因為他們是白人或是因為他們的家人有錢收買一流的辯護律師就得以逃出法網。
”她說,“但是相信我,德韋修會在牢裡面待很久的。
”
克倫雖然仍在微笑,卻搖搖頭,“你錯了,安!少數民族隻有在他們犯下更多嚴重的罪行時才會從重判刑的。
嘿,我是相信這系統的,記得嗎?”
“是啊!”安調笑地說:“你是碩果僅存的重視理想卻不切實際的童子軍。
上星期你在海邊的表現就是這樣子。
”她的腳踢踢他的靴子前端。
克倫笑了,“我甯願當碩果僅存的重視理想而不切實際的童子軍也不要當死亡天使。
我聽說這是他們在監獄裡稱呼你的外号。
”
安僵住,“你在哪裡聽說的?”
“一個代理檢察官說的。
他說你到那裡對那些野獸們甜言蜜語,讓他們告訴你各種可以充當罪證的東西,然後回過頭來用那些證據加重他們的刑責。
這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她立刻反駁,“我的天!他們是罪犯,他們怎麼說,我都不意外。
”
克倫低下頭眨着眼睛,“少來了,安!我知道這是真的。
”
安想要維持嚴肅的表情,雖然她幾乎大笑出來。
然而她小心翼翼地不想承認她這項個人與罪犯作戰的事實:讓那些罪犯開口說出他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事情,這是她這些年來磨亮的鋒利武器。
辯方律師常常想抗議她設陷,但是安的案子從沒有被推翻判決過。
其他一些緩刑監護員常常産生敵意和恐懼,安卻有一種無害的、消除敵意的魔力,使她在進入訪談室的那一刻就能取得信任。
她轉身要離開,卻被克倫拉入懷中。
“我需要你,安!”他聲音急促。
這種情形她已經逐漸熟悉了。
“我得回去工作。
”她說。
她的呼吸卡在喉嚨中間,他們最後一次做愛的記憶開始點燃她的身體。
那次克倫帶她去看電影。
在他們走出戲院的時候,
安又興奮又怕人看見地克制着自己。
克倫直接開車到海邊。
穿着淡色毛衣和棉質寬松上衣的安常被人誤以為是個老師,克倫使保守的她發現了自己體内從來不知其存在的一個地方,并使她覺得一切都合乎自然。
他對她說,整天悶在法庭裡是很苦悶的,熱情應該是自由的,甚至帶點危險的——而非僅隻代表一間卧室。
“你不用回去工作。
”他說,聲音低沉而性感。
“我必須将報告口述下來。
”安說,溫柔地推開他。
“拜托,安,我要你!”他說,“你也在渴求它。
”他發出低沉沙啞的笑聲,“你該看看自己臉上的表情。
”
“不行,克倫!”她抗議地說,擡起頭卻碰到他的唇。
她試着躲開,“别這樣……别在這裡。
”
“我不能等了!”他說,緊抱着她,眼神熱切期待,“沒有人會看見我們的。
”
她可以感覺到他胸脯的起伏,真不應該帶他到這裡來,不應該表現得這麼挑逗。
而這真是新奇而令人興奮,她想——這感覺,這男人。
“求求你,克倫!”安說,内心交戰着,不知該逃走,或是順應她體内的需要,答應他的一切要求。
他再次沿着她的鎖骨親吻她的頸子,然後透過她的絲質上衣,吸吮她的左胸,留下一個濕濕的印子。
安緊張地笑出來說:“你真是無可救藥!”
克倫拉開他的外套,軀幹傾向她,把她的頭輕按向他的肩膀。
兩人衣服發出的沙沙聲在樓梯間回響。
安的嘴唇微啟,眼睛緊閉着。
她以為閉着眼睛就可以忘記身在何處。
“我不行!”她拒絕,眼睛忽然睜開,“有人會看見我們。
”
“可以的,你做得到,”他呢喃道,“那天在海灘上你愛死了。
”
“别在這裡。
”她說,環顧四周。
樓梯間裡所有東西都漆成灰色,像在一艘戰艦裡頭,醜陋的,工業化的。
巨大的空調導管縱橫在天花闆上,想必最近才重新上了油漆,安可以聞到油漆味。
安屏住呼吸,覺得全身輕飄飄,自制力在欲望被挑起的狀态下消失殆盡。
她沒有尖叫出來,但可以感覺到一股愉悅之潮向她湧來,于是她的身體顫抖着僵直了。
就在這時候,安聽見某個聲音而擡頭往門的方向看,恰好看見門正從半開的狀态慢慢合攏。
“克倫……”她說,開始慌張起來。
克倫不理她,繼續親吻她的嘴唇,把她的雙臂按在牆壁上,笑着看她急欲掙脫的樣子。
然後他放開她的臂膀歎了口氣,雙手插入發中,昏眩地看着四周。
“老天,克倫,有人打開門,有人看見我們!”她把裙子拉下來,看到褲襪被他扯得稀巴爛。
“那扇門剛剛關上。
我為什麼會讓你說服做這種事?”她說。
她的臉漲紅,滲着汗水。
“太棒了,對不?”克倫說,向後跌靠在牆上,然後他看見她眼中的紅燈而開始警醒起來,“你是說真的?有人看見我們?”他很快拉上褲子的拉鍊,同時把衣服塞入。
“誰?你看清楚了是誰嗎?”他的領帶本來甩在肩膀上,他把它拉回來,并理理頭發,拉直外套,“是你的幻覺吧?”
“不,克倫!”安堅持地說,“我看到門正在關上。
如果它正在關上,那表示它曾被打開。
那扇門那麼重,不可能自己打開。
”
她瞪着他,像在瞪一個誤入歧途的小孩一樣。
雖然他也表現出關心,她卻可以看出他一方面也頗以傳出這種绯聞為樂。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字地說:“我有個兒子,克倫!我無法承受此事傳開、成為笑柄的後果,尤其不願發生在法庭内。
”
他想把她拉進懷中,但她推開他,把手伸向那扇沉重的消防門。
“你不覺得大衛已經受夠了嗎?”她脫口而出,聲音顫抖着,“他絕對不需要再聽見媽媽跟人家在樓梯間做愛。
”
“安!”克倫說,試着安撫她,“就算真有人看見我們,也不會傳到大衛的耳朵裡。
你是否有點太大驚小怪了?也許那樣做是有點冒險,但不至于嚴重到這種地步吧!”
她歎了口氣,纾解一下緊張的情緒。
他說得沒錯,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操心,大衛隻是其中一項。
“我隻是希望他能接受你,認識你,在他發現我們已經上過床之前。
而他會的,克倫。
也許他現在已經在懷疑了。
就一個十二歲的小孩來講,他的觀察力非常敏銳。
”
克倫舉起手,不太高興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