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描述被射殺那晚有誰來到我的身邊嗎?”
“某對老夫婦。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太記得。
”
“亞伯拉罕刑警告訴我,那晚有很多人過來。
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跟我一般年紀、留着小平頭、小眼睛、高大粗壯的男人?也許像個教育班長的人?”
“聽好,”索耶說,開始生氣,“我那時隻想到要救你,其它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他越說越生氣,“條子們對待我像對待一個嫌犯或什麼的。
告訴你一件事,”他說,“如果再發生一次這種事,我也不确定會不會再停下來救你了!”
安咽咽口水,感到有點内疚。
如果她不說服克倫打消對他的控訴,這可憐的孩子真的會很痛苦;他這輩子将永遠不會再幫助其他人了。
“那個檢察官在那裡。
”索耶打斷她的思緒說,好像看出她的心裡在想什麼,“知道我指誰吧?克倫·霍普金斯。
”
“我指的不是他。
”安說。
索耶繼續說:“這些人沒有被教過急救術嗎?我是說,他對該怎麼做一點概念都沒有。
他隻會站在那裡看着你,像個沒力的老二。
我爸爸是醫生,所以……”
所以,安想,克倫在緊急事故時并不像他在法庭上一樣冷靜。
接着,她想到一個隐秘的理由,可能可以說明他為什麼那麼堅決地要對付索耶:他是她的愛人,但他慌了手腳。
索耶目睹了他的窘态。
“幹嘛問我這些問題?”索耶說。
這時他更加不安了,“我以為你叫我來是想告訴我什麼好消息,而不是又像警察一樣審問我。
”
“對不起!”安不好意思地說,“我真的非常感激你為我做的,吉米。
你何不稍坐一會兒,這樣子要繼續談話有點不太方便。
”
索耶站在一株巨大的人造棕榈樹旁,緊張兮兮地轉頭看看後面,再轉回來看安,“我得走了,我不要坐了。
”
“都可以!”安說,對他的表現感到失望。
女侍已經來到桌邊要接受點菜。
“你确定你不要吃些東西?也許叫杯飲料或是冰淇淋?”
索耶沒有回答,安隻好聳聳肩開始點菜。
不過她一邊用眼尾餘光注意他,看到他正死盯着那株棕榈樹上的一片塑膠葉子,好像裡面含有整個宇宙的奧秘一般。
女服務生走後,安叫他的名字好幾次,他都沒有回答。
安忽然間恍然大悟:他正處在迷幻藥的興奮中。
确實的情形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現在知道為什麼他不吃東西、為什麼他無法安穩地坐下、為什麼他手心出汗了。
安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現在直覺告訴她,索耶隻是另一個吸毒成瘾的小孩。
出庭時他也許表現得很正常,但他事實上是個毒蟲。
安擡頭凝視他,想看看他的瞳孔有沒有放大,“你打的是什麼,吉米?”
“什麼?”他說,叽叽咯咯笑得好像她說了什麼超級大笑話一樣。
“你注射了藥物嗎?”安猜想是那種LSD迷幻藥或古柯鹼、海洛因及嗎啡的混合物。
“絕對沒有,老兄!我要走了。
”他轉身一溜煙走開。
“嗨,”安喊,迅速追過去,“回來!”他是她的緩刑犯,她不能讓他就這樣逃之夭夭,不管他給過她什麼恩惠。
上一次她就是想手下留
情,結果那男人吃了五次LSD之後拿刀刺死老婆,說她是地獄來的魔鬼。
那女孩才二十三歲,而且他們還有三個小寶寶。
安不想再碰運氣冒險了,她對法院及社會的責任太太。
但索耶已經跑出門外,虛弱的安已追不上他。
“什麼世界?”她說,坐回坐位。
她将被迫對索耶進行麻醉劑的檢驗。
看來結果一定是肮髒的,而安最後将有責任把這個救命恩人送進監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