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個瓶子裝了五根手指頭,那麼可能剩下的五根會在這個瓶子裡。
“是的,是的,”她說,目不轉睛地看着那個瓶子。
“那是伏拉席克……它的牌子,那是個伏拉席克牌的腌漬瓶子。
本來有兩個。
這一定是另外那個。
”
“叫些采證人員過來。
”裡德喊道。
他戴上一副乳膠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瓶子拿出冰箱,高舉向光線。
“讓我看,湯米。
”安大喊,雖然那裡面的東西跟她之前看到的不一樣。
“裡面的液體稠稠的。
”她移到他身邊,偎近那個瓶子。
“打開!我起初也以為那是腌菜:我還把它們當作幾條白色的蘆筍或什麼的呢!”
屋子裡安靜下來,安頭昏眼花,覺得自己快要反胃了。
她等着湯米把蓋子打開,探進一根戴着手套的手指。
然後她屏住氣息瞪着。
湯米抓出一個東西聞了聞。
然後他背靠回櫃台,看看安,把那東西丢到嘴裡,然後猛咬一口。
全部的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腌黃瓜。
”裡德說,把那東西吐到手上。
“就這樣。
”他說,“采證人員以外的人都出去,我們這裡找到的隻是酸黃瓜,看來是虛驚一場。
”
安看着地上,羞愧得不敢面對大家。
但就在她看着地闆時,她發現它現在是幹淨的,不像先前那麼髒。
“真的有人的手指,湯米。
”她低着頭說,“我知道腌蘆筍和手指的差别。
看在老天份上!一定是他回來把它們處理掉了。
”
雖然裡德沒說,但他持的是保留态度。
安完全被那次射擊吓壞了,有可能下了錯誤判斷。
她獨自一人,帶着索耶被定為射擊元兇的先人為主觀念,來到這房子裡,在腌漬瓶裡看見什麼不太對勁的東西就慌了。
裡德知道人的心理是件奇異的東西,特别是在壓力之下。
他見過許多有經驗的警官在危機之中也會犯下嚴重的錯誤;就連他自己也曾犯過一些。
“聽我說,湯米。
”安急促地說,“我看見手指時地闆是肮髒的。
現在看看它——是幹淨的。
看吧,他回來過,看見手指,就把它們處理掉,然後把地闆擦幹淨。
他們難道不再多搜一些證據嗎?還有,你知道嗎,他們應該把整個地闆都采些化驗樣本的。
也許會有些許血液或是什麼東西随着手指潑出來,他們就可以檢驗。
或者是玻璃片……也許會有破掉的玻璃碎片,那就可以證明我的話了。
”
裡德考慮着安所說的。
地闆很幹淨,而這地方其它東西卻亂七八糟。
“我們會徹底搜尋這裡,”他說,“多弄點東西回去化驗,”他的臉轉和,“也許我們會找到什麼。
我們的猜測是索耶和他的室友們販賣毒品;可能這裡還是毒品精煉工廠。
”他停下來給安一個嫌惡的表情。
他指的是在家庭實驗室裡制造迷幻藥或是安非他命等毒品的人。
最近這種家庭實驗室在各地大量冒出來。
“索耶第一次被捕時,他的被單上全是高品質LSD迷幻藥和一個信封裡面裝滿了‘心醉神迷’。
根據吸毒者透露,最近街上泛濫着這些東西,中學生們像糖果一樣搶着吃。
我猜這裡就是它的來源地——這間房子。
”
“一間實驗室?”安說。
她注意到克倫又進屋裡來,走向他們。
“自從他提到索耶是嫌犯後,”裡德說,把眼睛轉向克倫,“我們就開始調查他。
而我們的調查結果一切都指向實驗室。
”
“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安看看湯米又看看克倫,現在更生氣了。
“他是我的緩刑犯。
不過這樣仍然無法解釋為什麼他要射殺我。
”
“能的,安。
”裡德平和地說,“索耶完全是為了防止你會做類似今天所做的事而射殺你——出現在他家門口,撞見他的毒品作業程序。
”刑警停下來歎了口氣,失望地垂下雙肩。
“照這樣看,他們已經将實驗室搬到另一個地方了。
看見後面那輛小拖車嗎?索耶一定是回來拿最後的一些箱子,也許是冰箱。
我敢說箱子裡也不會有我們要的東西了。
”
安覺得難以置信。
他們在講的是毒品實驗室,而她所講的是人命。
“那麼手指呢?我看到那些手指,裡德。
你知道我不是某個街上的低能兒,我知道人類的手指長什麼樣子。
我自己也曾經當過警察。
”她挑釁地擡起目光瞪着裡德,激他與她正面迎擊。
“你不能搜索移動車輛,”克倫急忙說,“除非再申請另一張搜索令。
目前的搜索令隻限定在房子裡。
”
“聽好,霍普金斯!”裡德說,嫌惡地卷起一邊嘴角。
“我知道你有你的考慮,但如果那個沒有手指的人正在貨車裡留着血奄奄一息呢?如果安真的看見了什麼呢?”
霍普金斯抓住刑警的手臂,裡德生氣地把他甩開。
“沒有搜索令,别靠近那輛貨車!”這位地方檢察官吼道,“聽見了嗎!如果你這樣做,那麼不管你找到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等到我們用正确方法申請另一張搜索令再說。
要我再說一遍嗎?”
“嘿!”裡德啐道,“你是檢察官。
”
“走吧,安!”克倫說,“我載你回法院。
”
“等一下!”安說,眼睛仍盯着刑警,“你認為這是我幻想的嗎,湯米?告訴我,快點,我要聽你親口說。
”
再次地,裡德隻是聳聳肩。
“索耶呢?”他向其他的刑警吼叫。
一個飄忽的聲音遠遠地吼回來:“跟哈坡在後面。
”
“我真的看見那些手指,湯米。
”
“我沒說我不相信你,”裡德說,聲音壓低下來,“但這裡并沒有手指啊!”
“他一定在我們過來之前把它們處理掉了。
”安說,臉氣得發紅,“我不是跟你說他會回來把它們丢掉的嗎?”
但裡德卻急着要出去看看索耶怎麼說。
不管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