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跟你一起進去。
”他“不!”安堅持,“隻要掩護我進裡面就行了。
一旦我進到拘留所裡面,就不會有事了。
如果我們希望克倫采取行動,不能讓他知道你已經盯上他了。
他一定會以為我仍在搜集證據,害怕如果沒有那個證據,就沒有人會相信我,這是他從頭到尾的計劃。
我們就再讓他以為自己仍處于控制地位一段時間,這隻會對我們更有利。
”
“你說得沒錯。
”諾亞說,抓起她的手握緊它。
“隻是,我們現在已經——”
安給他一個嚴肅的表情。
不管今天早上他們之間有了什麼共同的看法,都得先擱着。
一個無辜的人在監獄裡,而一個非常危險的人卻逍遙法外。
“不會超過幾分鐘的,諾亞。
”
他不情願地放開她的手。
安迅速走向拘留所入口,眼睛盯向檢察官辦公室的窗戶。
如果她能提出足夠的疑點,她暗忖,法庭可能就可以宣布德韋修的案子為誤判。
不過她現在就得做些事幫助他,她的良心不允許她讓一個無辜的男人被多拘禁一分鐘。
不隻是克倫陷害了他,那男人的律師也無法保護他。
安想,就算沒有克倫的幹擾,她可以讓這件案子在上訴時推翻原判,但那要花時間,而這段時間内,德韋修就得繼續待在牢裡。
現在有兩種方法來回顧這件案子。
不過,在這個時候,要怪罪公設律師仍屬言之過早。
他已經提出适當的發現動議,要求獲得檢方對付他當事人所持有的一切不利的資料。
既然克倫是這樁惡行的幕後主使者,他可以很輕易地就把實驗室的某些發現送到法院時就将它消除掉。
至于那個雇用記錄,安知道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每一個被送上法庭的人總發誓他擁有能證明自己清白的東西,如果他能找得到的話就沒事了。
那位公設律師跟這系統裡其他的律師一樣,對于這一類說詞老早就聽煩了。
安把她的郡識别證丢進金屬箱子讓獄卒觀看。
“面對面。
”她冷冷地說道。
她昏昏忽忽,心神不甯,勉強做完這些動作。
這麼短促的時間裡竟然發生這麼多事情。
安走在走廊裡,經過公開的牢房。
一個男人揶揄着吹着口哨,對她喊:“過來,寶貝,讓我看看你他媽的奶子。
”
安向那囚犯伸出手指,無法克制自己地說:“去幹你自己吧!”
那人冷笑着敲響鐵栅欄,然後他迸出呵呵笑聲。
很快整個牢房騷動起來,囚犯們用他們的杯子用力敲着鐵欄杆,吹口哨尖叫。
獄卒瞪着安,“如果你不加理會,他們就會停止。
如果你不管什麼都加以反應,他們就會發狂了。
”
“對不起!”安說,垂着頭,“我今天心情不太好,簡直無法容忍。
”
訪談室的門開着,安看見德韋修茫然地坐在那裡,垂頭彎腰地低坐在椅子上。
一看見這位高挑兒的金發緩刑監護員,他的眼中馬上神采奕奕,立刻坐直身子。
“好了,蘭迪,”她說道,一面坐下來,“我已經有了一點進展,但是還不夠。
我要你好好地看一看一輛車子的某些照片,然後告訴我你的看法。
”
安拿出拍立得照片,從桌上推過去給他。
德韋修立刻認出來,“就是那輛車!那是送給我大衣的那個男子所開的那輛車。
你怎麼找到的?”
安把身體靠過去,手掌按住桌子,凝視着他的面孔,“你确定嗎,蘭迪?我們所說的絕對千真萬确嗎?你現在所告訴我的一切事情,以後都得在法庭上作證,明白嗎?”此刻這男人為了出獄,有可能連自己媽媽的車子都敢指認,她需要弄清楚。
就算她已經知道那是克倫做的案子,她仍希望德韋修提出真正的證詞,而不是做僞證。
德韋修興奮得坐立難安。
“我發誓!”他說,“唔!我認識車子,但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車子。
”
安突然奪回那些照片。
“怎麼啦?”德韋修說道,“你難道不相信我?求求你,老兄,我發誓,我不會騙你的。
”
“你為什麼說你被狗咬過?”安說,想起了第一次的訪談,“一隻頭上有蝴蝶結的白色獅子狗。
你是不是這樣說的?”
德韋修垂下頭,“我不知道。
我們在聊天,我想讓你喜歡我,就那樣說了。
是你想談獅子狗的。
”
“你還有哪些事情對我說謊?”
“沒有了,女士,我保證。
如果你不幫我,他們會殺了我的。
現在那個女人既然死了,他們會因此把我送進毒氣室。
”
含淚的深色眼珠向她懇求着。
安對它們認真探索,不肯移開視線。
她沒有看見邪惡或怨恨;她沒有看欺騙或狡猾。
她在蘭迪·德韋修雙眼裡所看見的,跟她自己照鏡子時所看見的她自己的模樣完全一樣。
赤裸裸的恐懼。
她看着德韋修臉上的肌肉扭動。
她突然聽見地闆上有滴滴答答的聲音。
安側身彎腰,看看桌下。
德韋修尿在地闆上了,他尿在褲子裡。
安自己也感到一股恐懼的刺痛,急忙按下警鈴,在門口等着獄卒前來開門。
諾亞說過要在拘留所後面的出口等她,那裡現在有較多的停車位。
安穿過擁擠的等候室,順着後面的走廊走過去,然後突然止住腳步,全身肌肉繃緊起來。
克倫站在走廊中央,擋住她的去路。
“滾開,克倫!”她堅決地說。
“不!”他雙手向她撲來,想抓住她。
“你病了,安。
大家都知道,你精神有毛病了。
”
安退後幾步,但她不跑。
她必須堅定,絕不讓步,讓他知道她并不害怕。
“滾開!”
“求求你!”他說,不肯移動。
“我并沒有瞧不起你,安。
我知道有問題時是什麼感覺。
路上就有家醫院可以幫助你,我親自送你去。
”
安幾乎同情起他來。
他瘋了,完全瘋了。
他真的以為自己能夠強制把她帶走,送進精神病院,然後就不必受到懲罰嗎?她向後退,最後抵達大廳。
克倫仍站在走廊上。
然後她沖出大樓前門,從外面繞到後面去,跳上那輛等待的車子。
那天傍晚六點,安、裡德和亞伯拉罕在廚房裡分享着一塊比薩餅,讨論如何進行這個案子。
裡德剛剛告訴安,她被射傷之後曾做過強暴檢驗,她當時精神恍恍惚惚。
“他們會有陰毛,湯米!”她大叫,“米蘭妮隻需把它們與強暴案的那些陰毛做比較,我們就可以把